
一个羞涩拘谨的男人,遇上了他生命中的女神,古希腊神话中的海伦娜还魂,他清楚她的魔力,可毁灭城池,倒转乾坤。他可以看见她,想念她,却无法得到她,她是他的第二个劫数,第一个是母亲。作为妖孽般的荡妇,存活于世便是罪恶,他太不小心,着了她的道,以为此生可以为她而活,于是便有了这么一个痴情、变态、美丽的故事。只因像这种肉体被完全禁锢的案例,其实是没有的,在从前那被称为“惩罚”,在《情碎海伦娜》中却作为一名情网深陷者最疯狂隐秘的幻觉而存在。
这份爱情是生动而感人的,将爱人当作刚从后园里采摘来的一枝玫瑰,供在手心,剪去她身上多余的旁枝,再拔掉扎人的尖刺,只留一具完美到令人屏息的胴体。由此可见,男人要比女人贪婪一点点,莎乐美再怎么偏执,只要捧得一枚俊美的头颅既可满足,然而男人对美的追求远不止这些,他要求她们保留娇嫩的乳房与柔软的腰肢,白莲花般眩目的小腹,尤其那道傲慢深幽的峡谷,是万万不能缺的,可女人渴望得到男人,却未必非要有根阳具,我们的“情结”不一样。因此维纳斯被切去双臂,遮蔽腿部,他们说那才叫“完美”。在这部电影里头,尼克亦亲手雕琢了他的“维纳斯”,他将她可以轻盈摆动,逃离他纠缠的双腿截掉,她的手尽管纤细精巧,偶尔却会像母亲一样化作利爪扼他的喉管,他要根除这些不小心就会变成利刃的多余器官,把海伦娜作为举世无双的活体雕像插在他灵魂的水晶花瓶里。于是,这枝玫瑰终于动弹不得,只一味地艳光四射,供他日夜观赏膜拜。他是那么爱她,爱到忍不住要塑造她最不方可物的形象,这份深刻的爱情终究以柔情似水的施虐被狠狠表白了。
同时,尼克与他的海伦娜还存在征服之战,她嘲笑他的性能力,在将她完全封印,作为他最珍爱的那株奇葩摆放于花丛之后,仍然无法占有把玩。他们之间开始了微妙的较量,她用毒舌对他百般羞辱,他只能愤怒地争辩,却无法治愈内心的脆弱,母亲放浪美艳的面容是结在他宿命里的一道疤,亦是他沉溺恶魔之美的渊源。如今尼克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喜悦之光,他终于可以弥补童年时期被冷漠击碎的自信,以狂野优雅的性技巧反击,通过了女神的考验。原本强大的海伦娜无法自由走到,她只能呆在尼克为她建造的“花房”内,他为她梳妆,努力呵护这副绝世容颜,因为失去双臂,她无法用自慰解除欲望,于是只能开口要求,等待被宠幸,尼克在某一晚带了女人回家,将她放在暗处偷窥他如何令对方欲仙欲死,他就是要她熬不住讨饶,请求他的爱抚。无论海伦娜后来对尼克的臣服是否源于斯特哥尔摩综合症,他都是赢家,抑或讲虚境里的赢家。
你可以批评这部电影野蛮无耻,不屑于如此扭曲的情节,可它无疑又给爱情标了一个极端的注解,赋予囚笼愈加浪漫的含义。不得不承认,残缺的海伦娜比之四肢俱全时要光彩夺目,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激发了前所未有的艺术潜能,他比米开朗基罗更有创意,甚至掌握了将短暂化为永恒的全部秘诀。鲜活的,可供交流的海伦娜,是石膏像无法代替的,那温热的触感,被舔过之后会刹那挺坚的乳蕾,时而甜美,时而刻薄的声调,如瀑的栗色长发自然曲卷地垂披在玉颈两侧,任凭如何的鬼斧神工都难以缔造,却被这精神游于崩溃的痴情汉做到了。那是脑中的畅想,挣脱道德桎梏以后得到的最高赏赐,我希翼这种爱情能以它独特残忍的发式爆发,感谢这部电影满足我对情欲终极状态的全部想像。
自海伦娜一脚踏进他的古旧别墅,便注定要重生,爱就是有这种脱胎换骨的神秘力量。只是我不明白那个迂回的结尾要用来做什么的,难不成是怜悯海伦娜的“灭肢”之灾,想向世人行个妥协的礼?还是不要了吧,就让她呆那里,比清晨绽放的第一枝凤鸢还绝色百倍。也许你会觉得这个女人过得太痛苦,而男人亦很可怜,但请相信臆想最不会导致流血,即便流了,尼克会擦干净的,抹掉地板上每一丝遗憾,只留下滚烫燃烧着的体液。一面擦,一面喃喃地呤诗:
“千百次,都会这样爱你,自深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