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常年遇到这样的女性,思想太独立,看了太多波伏瓦的东西,酿造了极为普遍的“强悍”个性。我念高中的辰光亦进入过这样的误区,以为鄙视异性可以获得尊重,我行我素才是人生中的王道。翻开很多这类女人的日记,发现阅历反而成为她们的负担,误导她们朝向完全不识自我的死路上猛撞。看到闺蜜跟男友分分合合,会觉得她们很蠢;翻到张爱玲讲女人是依靠追求人数来赢得同性尊敬的,就显得极为悲愤;尤其碰到为人情妇者,哇哦,那可就尴尬咯,被指不争气,没有自强的决心云云,仿佛小三儿成了“女性耻辱”的代名词,滑稽一些的,甚至还寄予同情的目光。
相信我,全世界最蠢的,就是这种女人。
安德鲁·伯金曾经拍过一部三流情色片,叫《欲望海岸》,和拿到戛纳大奖的《水泥花园》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讲述某位女性知识分子迷恋一位身材健美如古希腊角斗士船的粗俗渔夫,那渔夫与之频有交欢,她却迟迟不肯低头嫁他,认为婚姻等于臣服,何况两人文化层次又差异过大,于是只能将他摆在“情人”的位置上。我当时就非常反感这个女人的想法,抑或讲编剧赋予她的思维模式,难不成这便是掌握了女性主义的要领?只满足生理欲望,害怕被束缚,她甚至都没有考虑一下自己是否适合做个妻子,拒绝的辰光一味拿所谓理想做挡箭牌。确有一些女人抱定单身主义,维持一颗快乐逍遥的老孤魂到死都无悔,可那绝非建立在与男性对抗的基础上,是审视自身优劣后得出的结论。而非你受到何种思潮的影响,读了哪些书,见过哪些人,把男人的性交习惯摆到台面上来就等于“解放”了。没错,《欲望都市》里的萨蔓莎也没有结婚,她甚至五十高龄了还把年轻英俊的明星男友拱手让人了,不过请相信我,萨蔓莎如果哪天没有男人肯瞧她半眼,她一定会疯掉,然后成天坐在马桶上检查自己没有没来月经,她才不管身处“玩偶之家”的拉娜有多郁闷,至少在曼哈顿她是自由的,不需要受那些苦大仇深的教育,只要还有绅士向她抛媚眼,坐上台吧十分钟之内就有酒保递给她一杯马蒂尼道:“是那边的先生请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令女人熠熠生辉的呢?
凯特·米莉特曾经提出“男人是仇敌”的口号,她一定是在家用按摩棒解决问题的,到了弗吉尼亚·伍尔芙的时代就没那么激进了,至少她还能接受嫁给男人,我非常赞同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的观点,尤其是“如果莎士比亚有个妹妹”那一段。可是时至今日,怎么还有女人蠢到这种自以为是的地步,厌恶与生俱来的虚荣心?最近正在读东野圭吾的小说《单恋》,里头的女主角打着“性别错乱”的旗号变身男性,理由是她在社会上的经历令其觉悟性别的局限性,女职员当了好几年,依然是端茶倒水的份。我终于理解《庶务二课》为什么如此受欢迎,因为那是“神话”,当然东野圭吾可能亦有夸张敏感的成份,这种戏码甚至很久以前的一个韩国电影里就演绎过了,可原谅我却怎么都理解不了,那些口蜜腹剑,八面玲珑的女强人哪儿去了?自己身怀“利器”不派用场,反倒怪社会无良,传统不公,摒弃掉自己最美好的部分,阉割了性别去搞这种无聊的“行为艺术”,还真是好笑。反过来讲,男人不也在不断叫苦?压力太大,工作太累,李宗盛有个时期老写一些替男人喊冤的歌,既然大家都不容易,就不要借“女权”之名发泄自己的病态了。
再聊聊“小三”的问题,也是很有趣的,据说琼瑶的《窗外》由于涉及为自己的小三岁月招魂,被列为中国近年来最差的五十本小说之一。但是我敢讲,现今没几位女性作家能有琼瑶当年的婉丽文笔,就别比划那点假愤的小聪明了。“小三儿”遭到女性嘲笑,可说有点儿“狗咬狗”的意思,因为我还一直挺佩服那些“狐狸精”的,尤其是心态把持牢的那一批,她们算是实现了严格意义上的“平等”,分享爱情,分享肉体,跟男人平起平坐的前提不再是“名份”,痛苦得死去活来之余都来不及哭泣,这中间难免掺杂谎言与恶毒居心,然而大多数的所谓“薄命”红颜还是低调而快活地接纳这种情欲。估计终有一日会被人骂贱,可那又怎么样?要想想同样为已婚女人魂牵梦萦的青春少年郎,不是一样地乐在其中么?我猜把《窗外》列为最差小说的那些白痴肯定有大批女人,她们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必是一位虎背熊腰,神情严肃的恐怖份子,不懂得遵从自身意愿行事,一味地演“高尚”就会变形。这又让我想起简·奥斯汀笔下那些不漂亮的女人,她们真可怜,要学弹琴学作诗,努力做才女,而漂亮女人都是先做欲女的,如果她们已经是欲女了,还被证明有才,那就让人恼火了!
所以要记住,我们很多时候都不自觉得在担当西西里小镇上参与剪光玛莱娜头发,殴打她,向她吐唾沫的“群众演员”,而不是玛莱娜本身。极度弱智的女人总喜欢扼杀那些触动她痛脚的事物,骨子里的自私以及自欺是很难根除的,谁都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