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起这部片子,还真是因缘巧合。之前看过几张截图,并不知道导演是拍过《回归》的安德烈·萨今塞夫,只是觉得砰然心动,连我这种从来不下载片子的人,也破例哼哧哼哧下载下来,果真技术不过硬,再加上人笨痴傻,两个多小时的片子下下来,能播的不到两分钟。昨日找到碟,是波兰二区的,却又怎么都倒腾不出字幕。但终究还是看了,虽然俄语对白不懂一句,被电影本身的魅力吸引,竟然也看完了。本来是遗憾,却转换成意外的惊喜,换种方式看片,能看到好多不一样的东西。
1、诗意的画面。
可能是看久看乏了,很少能沉浸到影片的画面中去。但这部一开场就让人心安静下来,挪不开眼。只是一组空镜头,一辆行驶的车从旷野乡间到钢铁都市。每一格画面都像一副考究的油画,构图、景深、色调,还有变换的光影。叫人沉静且为之着迷。
继塔尔科夫斯基之后,安德烈·萨今塞夫是第二个让我感觉到画面中沉浸着诗意的导演。从处女作《回归》到这部《将爱放逐》,这诗意越发浓郁起来。比美更迷人的,是诗意。
好几年没拉过片了,这部因为没有字幕也听不懂对白,注意力几乎都在画面上,看完后为了截图,又细细地拉了一遍,难得的享受,看来与其囫囵吞枣海量观片,不如沉下来细细的拉透一部。
开场的空镜头段落:




瓢泼的雨水,弥漫的雾气,变换的街灯,冷蓝的建筑,画面光影都迷死人了。开场的这组空镜头奠定了影片整体的气质和氛围。

2、想像台词
大概的故事碟片的封面有介绍:“阿莱克斯(康斯坦汀·拉夫洛南克饰)和妻子维拉(玛丽娅·波耐维饰)带着一对儿女,来到阿莱克斯父亲留下的位于乡间的祖屋,准备在这里过一段假期。
远离城市的喧嚣,乡间的这座独居座落在群山和草地之间。就在孩子们尽情享受大自然的新鲜空气时,维拉却在屋内向丈夫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她怀孕了,但孩子却不是阿莱克斯的。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阿莱克斯几乎崩溃,他向自己信任的兄弟马克倾诉内心的痛苦。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阿莱克斯决定采取行动,他告诉维拉希望她打掉肚里的孩子。马克为找来了堕胎的医生,然而维拉却没有逃脱死亡的邀请。失去爱妻的阿莱克斯几乎疯掉,他决定回到市内,找到妻子的情人报仇。当隐藏的秘密大白后,观众面对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其实影片的前一个小时对白都很精炼,即便是夫妻之间尖锐的冲突激荡的情绪,也只有寥寥数语。因为没有字幕,于是就留有了想像。在这样的故事情境下,他们会说些什么。我努力地去填补台词,但能够想到的都很拙劣,却也不失为一种有意思的练习。日后能找到有字幕的版本,再把这一课给补圆了。
沉睡的夫妻俩,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处于这样的状态,安静但相对无言。

两人带着一双儿女去乡下度假,总是分居画面两端,即便距离很近,看起来也相隔遥远。

俄罗斯人似乎与生俱来有着简约而诗意的审美观,看这组镜头的构图,还有两人衣服的颜色与整个环境色调的契合。看起来特别简约朴素,但精致优美,经得起琢磨。


安静美丽却透着清冷。妻子就是在此时坦白了自己的背叛。

丈夫一言不发,拔足狂奔。片中丈夫的演员正是在《回归》中饰演父亲角色的康斯坦丁·拉朗尼柯。

想起伯格曼的《第七封印》,也多次出现同样的画面,背光、剪影,斜坡,将个人的痛苦放大为人类的孤独。

丈夫在清晨朝霞升起的时候,还是回来了,看着故乡却似异乡。

丈夫伫立在床前,妻子在睡梦中醒来。(注意床和墙壁的颜色,真像油画)

两人仍旧是处于画面的两端,以镜像的方式变成景深关系,奇妙且充满了寓意。

依旧沉默,依然是景深关系。画面中的颜色真讲究,主体始终是蓝、白、灰。

要赞的依旧是色调和景深关系。妻子的衣服、床栏、背景的墙壁,同色系的蓝色依次浅下去,最后融进窗外的景色里。颜色最深的黑灰色衣柜横亘在前景处,遮挡了画面的1/3。有疏有密,有浓有淡,有逼仄亦有开阔。所谓的寓意和意境不是生硬的附会和堆砌的,只是在画面的每个角落静静的显现。遍寻不得,随处即是,像神谕。

恍惚和斑驳的不只是光影,还有女人的情绪和思维。

比语言更沉重的是恒久且无法解脱的孤独,还有孤独之中的隔阂。

丈夫向自己最好的兄弟马克倾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车窗外的麦草在风中起伏生浪,那哗哗低语的声音也能道尽一切。

宾客散尽之后,依旧是背影,依旧是沉默。(与上上个画面比较)

终于可以坐下来谈谈,一张桌子的距离却如此遥远。谈话也很简短,几个反打镜头就结束了。我很艰难的猜想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追问那个男人是谁?剖心倾诉此刻的感受?谈及孩子以及是否结束婚姻?总之都不是语言能说得清的。

清晨薄雾中静谧的小屋。

谈话结束后,两人和衣而睡。睡梦中尚能互相依偎。

醒来后,只能用沉默丈量一张床的宽度。

不堪忍受,起身背对,然后各自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