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除了天才的梦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世人原谅瓦格涅的疏狂,可是他们不会原谅我。——张爱玲,《天才梦》
“我扳着指头算来算去,诺大的文坛,哪个阶段都安放不下一个张爱玲;上海沦陷才给了她机会。……是命中注定,千载一时,‘过了这村,没了那店’,幸与不幸,难说得很。” ——柯灵
张爱玲是一口古井,一口任由各界人士四方君子尽情来淘的古井。古井无波,越淘越有。 ——李碧华
1944年,翻译家傅雷看完《金锁记》后,十分激动,认为这是“文坛最美的收获之一”,接着又直言作者的唯美倾向是在浪费天才,日后必为此而毁。“奇迹在中国不算稀奇,可是都没有好收场。”张爱玲的传奇躲不开的也便是这种不好收场。
傅雷是一个严肃的人,他的评论是那个时代里最公正和水平最高的一篇,但也是这一篇招来了张爱玲强烈的反应。或许,她误把傅雷当作迂腐的教条主义者了,但后者触到了她的痛处也是事实。别人只是一味地骂她、捧她、消费她,并不在乎她的那份个人主义在紧张的时代氛围中所受到的压力,傅雷却揭开了,在正常的时代,那本该是一个艺术家能享有的自由,彼时却太奢侈:“我是喜欢悲壮,更喜欢苍凉。壮烈只有力,没有美,似乎缺少人性。悲剧则如大红大绿的配角,是一种强烈的对照。但它的刺激性还是大于启发性。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的回味,就是因为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
郑振铎也十分担心她不在乎政治的立场后来要吃苦头,通过《万象》主编柯灵劝她不要急着发表作品,柯灵觉得不便交浅言深,过于冒昧,后来他说,“我扳着指头算来算去,诺大的文坛,哪个阶段都安放不下一个张爱玲;上海沦陷才给了她机会。日本侵略者和汪精卫政权把新文学传统一刀切断了,只要不反对他们,有点文学粉饰太平,求之不得……张爱玲的文学生涯,辉煌鼎盛的时期只有两年,是命中注定,千载一时,‘过了这村,没了那店’,幸与不幸,难说得很。”
从文坛失意的张爱玲,就转到电影领域了,她的那些宝贝小说还要在90年代才迎来影视改编的热潮,绵延至今。
《太太万岁》和通俗喜剧
张爱玲是十分喜欢看电影的,她在《十八春》中借主人公的口说,上海的好处,“一是买东西,一是看电影”。看电影常常是她笔下恋情发展的场景、转折点乃至于一个男人可靠与否的象征。《花凋》中写病入膏肓的女子,出门去买安眠药自杀,没买成,就“茫然坐着黄包车兜了个圈子,在西菜馆吃了顿饭,在电影院里坐了两个钟头。她要重新看看上海。”
张爱玲在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孤身一人这样观看着上海,在卖文生涯开始的阶段,她给《泰晤士报》、英文月刊《二十世纪》写了不少影评,虽然不为人注意,却是极其独特的,像是一片叫好的《渔家女》,她却说,我们走的是死胡同,因为《渔家女》的英雄是美术专门生。西洋美术在中国始终是有钱人消闲的玩艺儿。……“渔家女”的恋人教她书,不过是传统士大夫“教姨太太读书”这种红袖添香、爱收女弟子的癖好。并不起眼的《乌云盖月》倒是引起了她的赞扬,“中国电影的题材通常不是赤贫就是巨富,对中产阶级的生活很少触及,这部片子是个例外,对这个阶层的生活有敏锐的描绘。”
抗战胜利后,因为与胡兰成的一段婚姻备受指责,她不愿再通过小说创作来抛头露面,而转向电影剧本写作。1947年,她写了《不了情》和《太太万岁》。在《惘然记》后记中,张爱玲写着:“一九四七年,我初次编电影剧本,片名《不了情》,当时最红的男星刘琼与东山再起的陈燕燕主演。陈燕燕退隐多年,面貌仍旧美丽年轻,加上她特有的一种甜味,不过胖了,片中只好尽可能的老穿着一件宽博的黑大衣。……不过女主角不能脱大衣是个致命伤。——也许因为拍片辛劳,她在她下一部片子里已经苗条了,气死人。”
在电影里,她有着相对小说更多的轻松幽默,《太太万岁》汇集了蒋天流、上官云珠、石挥等著名影星,她一度也完成了《金锁记》的剧本,但由于时局动荡以及女主角张瑞芳患病而拍摄搁浅。像小说一样,女人在这些电影里是极其重要的,她在另一篇影评里不无调侃地说,如果不谈情节和配搭的吸引力,中国电影明星真正有票房的,全都是女的。
《太太万岁》透露了张爱玲的性格及人生观,以及当时与胡兰成短暂婚姻的挫败处境。影片中的的妻子为丈夫解决最后一个困难后,毅然提出离婚:“谁知越想好,越弄不好。从今后我不说谎,不做你太太了。我承认我失败了……我承认我说谎……这不是一下子决定的,决定了也不能改变的。”影片后来遭受批评,张爱玲写了一篇回应文章,“《太太万岁》是关于一个普通人的太太。上海的弄堂里,一幢房子里就可以有好几个她……她的生活有一种不幸的趋势,使人变得狭窄、小气、庸俗,以致社会上一般人提起‘太太’两个字往往都带着些嘲笑的意味。……中国观众最难应付的一点并不是低级趣味或是理解力差,而是他们习惯于传奇。不幸《太太万岁》里的太太没有一个曲折离奇可歌可泣的身世。”
所以说,这些影片和三四十年代那些“进步电影”格格不入,但也并非是逃避主义的,它们更细腻地揭示了乱世中女性的地位和自处之道。她在表面上采取了好莱坞通俗剧和喜剧的手段,与概念化的《一江春水向东流》《乌鸦和麻雀》不同,她在电影的娱乐性方面是十分自觉而手法纯熟的,票房也十分好。她显示了中国早期电影在学习好莱坞方面的一个十分健康而卓有成效的结果。焦雄屏对此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认为在“政治体系大分裂前夕,《太太万岁》承载了政治/经济以外的社会/道德危机,”“由于孤岛电影不碰政治现实,孕育出一种世故、洞悉的戏剧传统:中产阶级特有的犬儒和势利观念,门第金钱造成人的隔阂和冷漠,社会变动中隐隐崩坏却仍在挣扎的道德束缚,都是孤岛电影普遍的特质。”
就像《小城之春》一样,它被时代的宏大主题所淹没,前者的复活是由于后来的中国电影需要在官方定制产品之外寻求一个能够代表艺术的标本,而《太太万岁》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因为它更商业,它的中产阶级立场也不大招人喜欢。《不了情》被誉为“胜利以后国产影片最最适合观众理想之巨片”。《太太万岁》则被称为“本年度银坛压卷之作”,但是票房大收的同时,批评也纷至沓来,虽然洪深、夏衍都很赏识她,但张爱玲分明预感到了意识形态的压力,不久便离开了大陆。
电懋时光:大陆中产阶级的“出埃及记”
张爱玲再一次接触电影,是在经济困境中来到香港,在电懋公司任职的宋淇介绍她去写剧本,可以拿最高的稿酬,同时担任剧本审查委员会委员。1957年的《情场如战场》改编自美国舞台剧《温柔的陷阱》,情节紧凑,节奏明快,戏里戏外充满了爱的狂想和悬疑,很符合张爱玲对爱情的想法:“我以为人在恋爱的时候,是比在战争或革命的时候更素朴,也更放恣的。”
虽然是电懋特色的文人电影,但也入乡随俗,有了浓厚的香港市民文化的气质,影片由当红明星林黛、张扬、陈厚主演,主题曲:“情场如战场,战线长又长,你若想打胜战,战略要想一想。你若要打败仗,最好是先投降,楼房买一栋,汽车送一辆,只要你口袋肯帮忙,不怕她不欣赏……”也是风靡到大街小巷。
不过,接下来《红楼梦》的改编却让她心力憔悴,因为老板并没有读过原著,只想要一个少男少女又哭又闹的爱情故事。倒是在这期间轻松写就的几个剧本都顺利投拍,并票房大卖。那时,已经做了老板的前女星李丽华见张爱玲的时候,特意打扮得很漂亮,接待也算隆重,但香港编剧的地位却和大陆时期无法同日而语,导演和主演都可以任意要求编剧来修改剧本,即使这样,张爱玲为电懋写了约十个剧本,中“南北”系列电影席卷港台两地,《南北和》放映六十天,卖座为全年第二名。
焦雄屏说,电懋公司带有强烈的中原性格,大部分的影人均来自上海,家世背景又不脱中产及知识分子的范畴,作品具有强烈的“逃避主义”倾向,五、六十年的片厂风格承袭了上海早期的商业电影传统,以家庭通俗剧反映社会国家问题,而且往往将重点放在女性角色上,扭曲迂回地以女性来象征中国或中国人民。这自然是张爱玲的专长。
电懋是全然的明星制,专拍类型电影来烘托首席女星。张爱玲的剧本都是“量身订作”(当时亦如是宣传),电懋最初引入她是因为林黛和原来的编剧闹翻了。林黛是程思远之女,亦为白先勇的童年旧友。她因演出《边城》里的翠翠一炮而红,成为当时“村姑歌唱片”的滥觞。但也因此被批只能演村女,林黛生性倔强,立誓转型,与张爱玲的相遇可谓双赢。张爱玲在人情世故和女性心理上的深厚功底,使得林黛大胆出演反角,兼有女孩和女神的性感,青春,任性,一跃为最摩登、明媚的都会偶像。张爱玲深谙都市文化,其后的秦羽、李湄、叶枫、葛兰等巨星都赖张爱玲打造合适的剧本而魅展银幕。
1957年,左几导演的《黛绿年华》,虽然声称根据郑慧原著小说改编,但原型分明张爱玲的《第一炉香》。不过,影片对人物形象进行了道德化的修改,所有攀越礼教的人最终都得到了教训。这肯定不是张爱玲愿意看到的,她的作品从来没有泰山压顶的道德逼问,那些乱世中相爱的男女求得不过是一个安稳,纵然其情,也是干干净净。她说过,最可厌的人,如果你细加研究,结果总发现他不过是个可怜人。所以她的人物既没有没有挥之不去的犯罪感,也不罩着道德谴责。这也是理解《色·戒》的一个前提。
虽然两次涉足电影都很成功,但张爱玲的天才梦只在小说领域,在多次征服美国文学界未果后,她索性躲到校园里效仿胡适研究起了《红楼梦》,一直到最后与世隔绝、悄然逝去。
改编风潮
张爱玲离开大陆后就被刻意遗忘了,台湾当局却并不认为《秧歌》《赤地之恋》有反共倾向,因此也并不抬高她。直到60年代,港台新一代学人才如宝贝一样发现她的存在,而美国汉学领袖夏志清甚至在文学史中给予她多过鲁迅的篇幅。许鞍华、李安、关锦鹏等人这才有机会早早接触到她的作品,李安甚至开玩笑称她为“张奶奶”。大陆由于新文学的正统意识深入人心,许多人能够默认她的才华和影响力,却依然不愿将她放入一流作家的行列。
但在影视作品巨大的影响力面前,这些不再重要了。影评人迈克说,“张爱玲大概作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蔚然成为文化工业”。
除了乱世情怀和爱情故事外(她自己的爱情都被三毛煽情地写成了《滚滚红尘》),这个文化工业很大一部分是关于上海的形象包装。在改革开放以后,上海急需向国际化发展,要与红色中国和土味农业国的形象有所区分,在这种底色上,它有更多的自由滑向国际标准。但在包装上它选择的不是创新,而是怀旧。或者说,怀旧就是创新。因为,在建国前,无论是好莱坞电影还是国产进步电影,它们在表现上海时,前者要揭中国的丑,后者要表现资本主义的罪恶,结果,都将上海描绘成一座罪恶的天堂。就像约瑟夫·冯·斯登堡在《上海风光》中所描述的那样,上海被定义为一朵散发着氤氲雾气的曼陀罗花,到处是畸形和怪诞、疯狂和绝望,完全没有风花雪月,它更像一个巨大黑暗怪兽吞噬着下层人们的梦想与生命。张爱玲的小说反而是个例外,她不大管政治,却在物质的刻描上用力很深,她细致描绘下来的那些旧上海的风物,与其说末世贵族和西式中产的混合趣味,不如说就是上海人津津乐道的中西交融,和他们总能领先内地其他城市一步的消费主义文化,在这一点上,北京人比起来,也显得太农村了些。
而且,张爱玲走的是通俗文化的路数,她是上海小报文化的灵魂人物,她的作品和生活都曾经是市民们不可或缺的谈资。她也曾说,“只有上海人懂我的文不达意的地方。”她在大陆时,也很少离开过上海。上海人有理由喜欢她的这种偏执,并且,在开放之前,大陆以外的人多半要靠她的小说来想象上海的,她的文字就像电影,有着明确的造型意识。所以,港台的导演都可以很自信地来拍上海滩的传奇,李安就说,“上海一直‘混杂’得非常好,尤其是在战争时期、孤岛时期,有一种全世界都没有的独到风味。”上海人享受这种恭维。毕竟,略去人物故事的苍凉的底色,她笔下的上海是文雅的、时髦,充满了欲望从而让人心旌摇动的,更是普通人的。王安忆在《长恨歌》写道:“最真实、最能代表上海人的生活方式,在豪华侈靡的花园洋房找不到,在破旧简陋的棚户中找不到。平实、唯美、在琐屑平庸中寻找丝丝浪漫情调的上海弄堂生活,才是上海的代表。”她承继的正是张爱玲的路数。
侯孝贤在1998年拍摄了《海上花》,原著作者虽然不是张爱玲,但却是经她细致的翻译才流传深远的。一贯云淡风清的侯孝贤要表现出张爱玲式的“灰扑扑的日常生活的况味和质地”,在铺陈、复原细节上下了大量功夫,编剧朱天文说,他们甚至找来真的鸦片让演员们学习烧鸦片。演员们的吴侬软语也让人不得不盯紧字幕,观众只好奇19世纪高级妓院里的生活,看后不免失望,害得朱天文说,“张爱玲的小说改编是一个陷阱”。李安考究细节的认真一点都不亚于侯孝贤,而《色·戒》的床戏估计不会让那些好奇的人失望了。
不过,在上海之前,《沉香屑:第一炉香》、《沉香屑:第二炉香》、《倾城之恋》写的却是一部香港的传奇。王家卫的《花样年华》让人直觉和张爱玲的上海很像,想必是有这层关联在里面,《金锁记》中,“长安悄悄地走下楼来,玄色绣花鞋与白袜停留在日色昏黄的楼梯上,停了一会,又上去了,一级一级,走进没有光的所在”,转化成画面,活脱脱就是《花样年华》的情调。许鞍华对没能拍好《倾城之恋》很抱愧,“我没把小说的精神带出来,其实那是个很讽刺的爱情故事,将一男一女穿着华丽衣服勾心斗角。它并不是一个浪漫故事,在浪漫气氛下有很多写实,但我那时候比较年轻,也许被它的名字吸引了吧,老是想拍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精神上挖得不够,所以拍得不好。”
迈克也谈到港人的这种热诚,“单单说《半生缘》,早年在香港被改头换面拍成电视连续剧,后来又有许鞍华的电影版本,新鲜出炉的是内地电视台的片集,还有林奕华的多媒体音乐舞台剧。而林奕华,简直有如开了间业务蒸蒸日上的张爱玲工厂,产品由咸丰年进念制作的《心经》和《两女性》,到关锦鹏执导的《红玫瑰白玫瑰》剧本,到前年的《张爱玲,请留言》,到去年香港话剧团的《新倾城之恋》,滚滚而来长卖长有,《半生缘》宣传标明‘永远的张爱玲系列’,恐怕不是空口说白话,而是产品绝不会断市的拍心口保证。”
而最新的这部《色·戒》,更是鲜明地将张爱玲生活中最敏感的一段放诸前台,作家龙应台说,“《色,戒》是一篇比较少人知道的短篇;如果不知史实背景,小说本身的隐晦粗描笔法更让一般的读者难以入门。李安的电影,却像一颗来势汹汹的大火球从天而落,边落还边星火四溅,嗤嗤作响,效果是,人人都在谈《色,戒》,凉凉的小说也被人手人嘴磨蹭得热了。”
张爱玲电影:(年份为上映日期)
编剧:
《不了情》(1947)导演:桑弧
《太太万岁》(1947)导演:桑弧
《金锁记》未拍摄
《哀乐中年》(1949)导演:桑弧
(张爱玲以顾问身份参与编剧,未具名)
《情场如战场》(1957)导演:岳枫
《人财两得》(1958)导演:岳枫
《桃花运》(1959)导演:岳枫
《六月新娘》(1960)导演:唐煌
《温柔乡》(1960)导演:易文
《红楼梦》(未拍摄)
《南北一家亲》(1962)导演:王天林
《小儿女》(1963)导演:王天林
《南北喜相逢》(1964)导演:王天林
《一曲难忘》(1964)导演:钟启文
《魂归离恨天》(未拍摄)
改编:
《倾城之恋》(1983)导演:许鞍华
《怨女》(1988)导演:但汉章
(改编自《金锁记》)
《红玫瑰与白玫瑰》(1994)导演:关锦鹏
《半生缘》(1997)导演:许鞍华
(改编自《十八春》)
《海上花》(1998)导演:侯孝贤
《色·戒》(2007)导演:李安
张爱玲喜爱的电影明星:
克拉克·盖博
费雯丽
加里·库珀
葛丽泰·嘉宝
阮玲玉
石挥
上官云珠
陈燕燕
张爱玲语录:
“到处都是传奇,可不见得有这么圆满的收场……说不尽的苍凉的故事——不问也罢!”——《倾城之恋》
“一个女人,倘若得不到异性的爱,就也得不到同性的尊重,女人就是这点贱。” ——《倾城之恋》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红玫瑰和白玫瑰》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半生缘》
“我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么个人。” ——《半生缘》
“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
——《色戒》
“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流苏,如果我们那时候在这堵墙根下遇见了……流苏,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 ——《倾城之恋》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张爱玲对胡兰成说的话
“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惘然记·序》
“笑全世界便与你同笑,哭你便独自哭”——《花凋》
“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来说,十年八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事,而对于年轻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十八春》
“无用的女人是最最厉害的女人。” ——《十八春》
“生于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