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宾枪手》1963
又是一部让人吐血三斗的“戈达尔式”标志性废墟建筑,部分灵感来自于意大利电影教父罗西里尼的舞台剧剧本。
法国新浪潮跟意大利新写实渊源极大,当初戈达尔,特吕弗,侯麦他们几个在《电影手册》当“职业影评家”的时候,就对其推崇备至,尤其是罗西里尼,费里尼也把他当成电影上的教父来看待。《罗马,开放城市》这部罗西里尼导演的巨作就是初出茅庐的费里尼做的编剧。以前写到伯格曼的时候,他也是入行先当的编剧,他们编剧的第一部作品交由别人导演后都成了写在电影史上的经典之作。尽管经典至极,但这些都不能算是他们的作品,这些作品都成全了别人,尤其是费里尼编剧的《罗马,开放城市》,堪与《公民凯恩》比肩的重量级作品。但也没啥可惜的,正是有了这样编剧的经历,他们才有机会拍片,费里尼的导演处女作也跟伯格曼一样,糟糕得要死。但有些小鸟鸟,不管撂在哪里,他的羽毛总是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辉。
我看见现在有很多打算从事电影工作的年轻人,也许自己还没有写出漂亮的剧本,也许已经写出,但他的想法是这样,要是有了好的剧本,不信你拿给冯小刚试试看,到最后作品都是别人的,根本没你的事儿。我说这样的人也太不自信了,如果你牛逼,随着时间推移,你肯定能源源不断的写出更多更好的剧本,就怕到时候别人拍都来不及。你看伯格曼,费里尼,他们编剧的作品拿给别人拍,是成全了别人,但是你看他们后面自己拍摄的那些作品,真的是好作品甚至是旷世之作源源不断的问世。你要真打算干这行,就不怕做别人嫁衣,你就得要有那个自信,相信自己能接连写出好作品,我们就是应该以这些个为榜样。
你要是这点自信都没有,就我老人家常说的那句,撒泡尿把自己淹死或者找块豆腐撞死。
很多人扯到意大利新写实电影就爱拿启用非职业演员来说事,并且认为这很高明,我就说,哪个职业演员从一开始就是职业演员的?每一个演员都是从“非职业”起家的。我们生出来光不溜秋,白板一个,谁知道谁将来会做什么呀,所谓“职业”“非职业”的说法一点都不时髦,也不专业,非常的人云亦云。
意大利的罗西里尼是牛人,戈达尔这帮人骂这个,骂那个,大部分时候根本不是骂人家的电影,而是直接骂人,人身攻击之类,其实所谓“对事不对人”的说法很扯淡,又想起以前汤唯那事儿,每件“事”都是“人”做出来的,怎么可能把“人”和“事”分裂开呢,我们就是应该对事又对人,找出事情的根源,什么“对事不对人”全是些和稀泥的说法。但他们有几个人没骂过,一个是罗西里尼,一个是希区柯克。希区柯克也好得有新浪潮这帮人推崇备至,不然的话,他还会被认为就一个只知道拍讨好观众俗到极点的大众导演,大师?别说大师了,那时候很多人看来连一流导演都算不上。正是因为这帮人的鼓吹,大师地位才得到确定。希区柯克的电影,如果只看过三两部他的代表作,很容易得出他只为观众拍摄讨好观众的“假象”,但如果你多看点希区柯克的电影,肯定会推翻这样的结论。我见有人拿希区柯克来说事,说是希区柯克就把摄像机交给观众,只拍老百姓喜闻乐见的电影,绝不高深,绝不玩深沉,显然这些人根本就没看过几部希区柯克的电影就在那里胡说八道。等到说到美国电影时再具体扯吧。这里和新浪潮有点关系,顺便提及。
我说罗西里尼这老兄也是够不错的,拍了几部烂电影,大家看见惊为天人,尤其是当时希区柯克的御用女主演英格丽·褒曼,那会儿希区柯克的“惊悚片”早已经把她给整傻了,整成了个弱智,白痴,大脑一糊涂,脑子一发热,浑身一充血,就抛夫丢子(女?)来到意大利,和罗西里尼一块儿生活。这是电影史上最著名的一次“私奔”,几十年后人们都还拿来八卦。
很多人说起这次“私奔”都当成才子佳人的传说来整,让人无比神往的那种。其实狗屁,这对狗男女就奸夫淫妇一对,母狗对走猪,王八对绿豆,对上眼了,生理心理都有了反应,随便找个汽车旅馆就迫不及待的,说是要坦诚相见,要坦荡心胸,脱得光光的就以为是肝胆相照了,干柴烈火熊熊燃烧,根本无法遏止。当初美国人是把褒曼骂了个够呛,几年后回去,大家还是当没发生啥一样。骂归骂,美国人还是很喜欢褒曼。一想到《卡萨布兰卡》,整个心都软了。
这一私奔不打紧,褒曼完全是被罗西里尼白日了,跟他七年没有拍出一部堪称经典的作品,只留下一个日后出落成著名模特的女儿,算是唯一的成果。在马丁·斯科塞斯的“意大利电影之旅”上,我看到些这段时期褒曼出演的罗西里尼电影的片段,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形容枯槁,真不知道是被罗西里尼咋摧残成这样的。褒曼原以为跑过去,才子佳人,向来都铸造旷世之作,一个导演,一个演员,能提升双方的事业,有了炽热的爱情就会灵感勃发,结果狗屁,完全是水土不服,如意算盘彻底打错了,两人折腾过度,艺术上不但没有精进,反倒是差点精尽人亡,更别提那什么狗屁电影了。
我看麦当娜的传记,提到她和西恩·潘的那次上个世纪“龌龊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婚姻,他们俩要是认第二的话,谁都不敢争第一,恐怕也只有本世纪的小甜甜师太有的一拼,但已经是不同世纪了。麦当娜当时以为人工受点西恩·潘的“精”,就能长点演技,如意算盘彻底打错了,照样回回拿金酸梅,拿得手都发软了。这回又整了个导演老公,把这小老公摧残得来也不会拍片了,麦当娜这种举世闻名的“摧花圣手”,盖·瑞奇也敢要?
褒曼直到重返美国,才又攀上演艺事业的高峰,那几年真的白干了。
话说当年戈达尔跑到意大利去向罗西里尼拜师取经,那时的褒曼已经劈腿跑了,这下他老人家也有空腾出时间来亲切接见这个来自法兰西的仰慕者,要换多年前,他才没空搭理呢,那会儿和褒曼正弄得起劲,别说你一个毛头小伙子了,就算是拍出《筋疲力尽》的那个家伙来,也没空。
罗西里尼也不含糊,整了个舞台剧给戈达尔看看,这戈达尔立马就傻眼了,高,实在是高。回去后三个月没洗手,因为罗西里尼跟他握过手,沾了不少晦气,当时还以为是“宝气”,戈达尔回去把这片拍出来后,自己幸灾乐祸的跑到电影院去数有多少观众,19个,完全超出他的预估,按照他想的,应该一个都没有才对吗,我老人家的电影,你们咋搞得懂。
罗西里尼还跟他说我知道要想达到目的的期待是多么重要,于是我不描写目的地,却描写期待,然后我骤然收尾。戈达尔当然没搞明白,但侯麦道听途说后如获至宝,激动得三天三夜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很多年后拍出了名片《绿光》,就是实现了罗西里尼当初循循善诱的教导。
哦,说说电影,戈达尔剧烈的“反战电影”,完全可以当搞笑片来看,其实挺“深刻”的,很多地方的灵感和创意实在是很高,莫测高深与高深莫测,高得来实在有些让人傻眼,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创意哪些是戈达尔的,哪些是罗西里尼的。但六十年代,几乎没有人捧场,大家看了就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没放几天,一阵口诛笔伐,就被赶下线了。但流传到今天,基本上能判定是戈达尔优秀的代表作之一。
戈达尔确实很超前,很前卫。现在这些号称玩前卫艺术的真该好好看看这部电影,看完后自己撒泡尿淹死,你玩的那些所谓前卫还前不过四十几年前的黑白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