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元朝有个叫马可波罗的意大利人写了本游记,添油加醋的把东方奇观介绍给了欧洲,引得欧罗巴这片大陆的老男人们遐想无限,一个劲做着春光大梦,流着哈喇子意淫着这片神奇土地上的一切,尤其是传说中的东方女人,薄伽丘在《十日谈》里曾经说他们无限向往着东方女人那紧窄幽润的美妙私处,作为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薄伽丘倒是说了句不那么好听的猥亵实话,市面上翻译的节本《十日谈》里都没有这样的话语,号称全译的也删除了这样的字句,但是帕索里尼改编的电影《十日谈》里倒是有这样的对白。对于他们来说,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跟东方窈窕淑女的私处那么诱人,那么值得征服,那么值得享用,那么值得蹂躏,就这样憧憬了那么几个世纪,最后舰船利炮开了进来,中国也翻开了挨打的近代史,一行一个屈辱,一句一个落后,端的是杜鹃泣血,哀嚎一片。
当年马可波罗可是带着一种赞赏,虔诚,膜拜,甚至敬畏的心情描述东方的豪华奢靡,先进发达,谁知道几个世纪后,先进的变成了落后,落后的变成了先进,完全颠倒了过来。我们就不得不考察从意大利发轫的西方文艺复兴,正是他们绝对自由的精神冲破了蒙昧中世纪的禁锢,沉睡的大陆睁开蓬松的双眼,尘封的心智得以唤醒,披荆斩棘的重建秩序,野蛮落后的欧洲从此变得欣欣向荣。正是从古希腊,古罗马那些远古恒远的智慧里贪婪的吸取营养,一个大陆的文明得以新生,影响直至今日。
从地图上看,意大利是个狭小的岛国,正是这个岛国,创造过辉煌的文明,单单从庞贝的古城里,我们就可以找到很多蛛丝马迹,远古时代这里就已经很了不起,如果一一像CCTV那样渲染五千年的文明不停的列举那些数不清讲不明的贡献,从现在起一天24小时反复不停的说也能说到二十二世纪,就算说到二十五世纪,写通二十八史也照样弄不通真正的现代文明,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大禹治水照样是笔糊涂账,谁去把这些给我考证出来,拿出证据我立马承认错误,没有证据就别老瞎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儿,别人承认与否不打紧,要是自己都不当回事一个劲在那里和稀泥永远都没有出路,要做就踏踏实实的去找证据。
文艺复兴始终是西方近代史上最光辉的一页,从字面上说文艺复兴似乎就是文艺方面的专长,在我们这里被很多学“文”的庸俗化后,基本上等同于文化复兴了,实际上人家是沉睡千年智慧的复兴,包括理性与感性的,如果从不同侧重点来说,理性创造科技,感性开创文艺,这两个是同时并举的,没有一个滞后,相互的促进与发展,同时达到极高的高度。
柏杨说我们的文化是一种“酱缸文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分良莠不加分辨的往里面一放,一染,都变了味。我说每个国家的文化都是一种酱缸文化,关键是这个酱缸的不同,尤其是已经彻底全球化的今天,考察美国的发家史,尤为明显,他们完全是个移民国家,什么样的种族都有,不同的文化交汇,冲突,发展,影响,几乎什么样的文化在那里都能找到市场,到最后成了他们独特的“美国文化”,美国就是一个高明的大酱缸,他们吸取不同文化的优点,抛弃弱点,一个出色的画家总是能根据不同的颜料调配出绚丽的色彩,他们就画出了今天的世界第一强国,也就是说,他们的酱缸是选择性发酱的。
我们现在的大中小学生教育都在学习美国教育的形式,很多地方在表面上都学得像模像样,但根本没有学到别人的内核,他们的教育重在培养学生独立思考的能力,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培养一个个完整的“人”,充满活力,朝气,青春,而不是死板,教条,单纯的工具。
这就简单的到了我所说的内核,世界文明古国有那么多,为什么古希腊古罗马的文明能重新散发青春,而其它的基本都倾向于堕落,就算活着也是垂死挣扎。其中尤为关键的就是独立思考的精神,自由的勇气,表达的欲望,人性的释放,打破偶像,重建持续,这些东西,在古希腊古罗马里都能读到,文艺复兴能够看似突然的发生在西方,其实也有他们的渊源,被中世纪压抑得太久,爆发出来的能量也越大,地动山摇,海啸磅礴。板块在地底持续的缓慢运动,奔突,我们肉眼都看不到,几十年过去了,几百年过去了,没有任何迸发的迹象,一切看上去都是死灰一片,只有游吟诗人在这片沉默的土地吟唱追忆那些远古动人的传说,缅怀向前的风光大地,似乎一切都将沉默,并且永远沉默下去,某天,能量就这样不打一个招呼的释放出来,足以摧毁一片领土,也可以破壳新生。文艺复兴的能量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新生了几片大陆,这是人类的遗产,不属于某人专有,谁去继承都可以,老是把文艺复兴说成西方的专长是种谬误的观点,没有海纳百川的气魄,怎么都不能破壳新生。
很多年前有个叫《河殇》的电视片风靡神州大地,里面的解说词印刷成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也是迷倒众生,里面提出了很多当时看来很标新立异的观点,比如说他们认为要引进蔚蓝色的海洋文化,要把这片土地全盘西化,我看这些都是没有经过深层思考的皮相之作,只是落后隔阂得太久了,一开口说话就语无伦次,说来说去都是些没有说到本质的胡说八道,作为文化的海洋,内陆文化并没有先进落后之分,东风别想压倒西风,西风也甭来劲吹东风。这些年来的“落后”被庸俗化后基本等同于物质,经济方面的落后,这些落后也带来了精神层次的全面落后,再也没有了自信。考察我们古代的文化,甚至说文明,也有很多了不起的地方,尤其是文字艺术的领域,我们的诗歌高度繁荣时,英国人意大利人还没有他们的母语呢,在这个层次上,我们干嘛不自信,这些都是实实在在而不是子虚乌有的,我们干嘛要把落后庸俗化成物质方面的,精神上的不自信造成的就是萎靡不振。这个民族就是需要用皮鞭不停的鞭挞他们时刻保持独立的思考,最后形成一种本能,才有出路。我倒是梦想一个青春,自由,独立,自信,热情的民族屹立在东方,而不是一帮被工具化宣传教唆出来的暴民。
说白了,文艺复兴的本质就是独立自由的思考各个方面,而不是不分良莠的胡乱吸取。马可波罗把我们这里的东西介绍过去,尽管我们当时繁华奢靡得让人家巴不得个个都邯郸学步,但人家也不是不加分辨的全盘吸收那些古老的东方专制,而是彻底抛弃,不光抛弃这些,连他们自己的专制也抛弃个精光,并且一步一步从制度上保证了他们对自由的诉求,文明才得以新生。只有我们这里那些不长脑子的人才叫嚣全盘西化抑或全部学习,笙歌燕舞高楼大厦之下掩饰不住内心的空虚与迷惘,穷凶极恶的嚣张折射出根基的羸弱与浅薄,要学就得学习艾默生《美国学者》里独立自由的开创精神,这种精神,就是一根皮鞭时不时的抽打那片大陆的人民,直到他们的骨髓里都渲染出独立自由平等的思想。
现在的意大利也算得上时尚之都,米兰总是那么让人销魂,曾经的足球也是那么多性感,世界第一联赛的美誉保留了很多年,只是这几年赶不上英超了,那里记录马拉多纳的眼泪,当然,这里还出土世界文明的西西里黑手党,不光是美丽的传说,以及意大利的法西斯,那里的电影节更是华人导演的宝地,近二十年自侯孝贤起先后七次擒获最高荣誉金狮奖,当然,塔可夫斯基,黑泽明这些导演也正是从这里蜚声世界,建立他们的威望。
这个国家,带给我们的文化遗产实在太丰富,没有理由不把他们优秀的东西拿过来,分辨,斟酌,该吸收的吸收,该抛弃的抛弃,电影上,就从罗西里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