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的张建亚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极为亲切近人,让人莫名联想到他的《三毛从军记》里的三毛。和人谈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始终诚挚温和,言语间毫无偏颇的见地。直觉上他的温和并非仅仅来源于性情,更多的是源自他对世间事物中正宽容的态度,使他获得了人生的某种平衡。无论是先天的性情还是后天的磨砺,这次交谈带给我们更多的,或许仅仅是某种获得平衡的方式。
A:我们先谈谈您最新的电影《东方大港》吧,这是一部主旋律电影,您是如何看待主旋律电影的呢?
Z:大家谈起来主旋律电影,都有一种谈虎色变的腔调。很多人会说,主旋律电影一定是怎么样怎么样的。但我不这么看。我觉得主旋律电影就是主流电影,是电影院里最近常看到的电影,也应该是最多的人在看的电影。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把主旋律电影给妖魔化了,它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家都在看的电影。
A:那么您是如何拍《洋山大港》的呢?
Z:首先,洋山大港的存在本身,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不卑不亢的创造出的一个奇迹。我要表现的,就是无愧于这样一个奇迹的电影。这虽然是一部以歌颂为基调的电影,但是洋山的工作者——奇迹的创造者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实实在在劳作的、真实的人。他们并不是一副宣传画,几个大头像,一行响亮的口号,而是有血有肉的平凡人,就是这样一群人创造了世界的奇迹。所以这部电影中的一些人物并不是完美没有缺点的,比如搬迁钉子户,后来成了大港的建设者之一,就是一个平凡的居民的形象。其次,就像我前面讲过的,拍主旋律电影和拍商业电影,以及其他种种电影是一样的,关键看你是不是用心了。如果你用心了,你全心的投入了,那么你拍出的一定不会是差劲的电影。当然,每部电影都会有自己的界限。《洋山大港》是一部工业电影,拍这样一部电影,就是要注意不能拍的枯燥了,不能让观众看的时候觉得无聊不停打哈欠。比如,洋山大港修建过程的每一步,都是极具视觉震撼的,但我并不能拍这些,因为我拍的并不是科教片,不是discovery。这些在拍摄前都很认真的思考过。我相信我拍的这部电影,观众看了一点都不会觉得恶心,真的。
A:您认为怎样的主旋律电影才是成功的呢?
Z:不空洞,不干涩。每个观众都喜欢看,看了不会骂娘的(笑)。
A:拍摄过程中有让您觉得印象深刻的事么?
Z:和摄制组合作的过程让人很愉快。摄制组非常的专业。戏是6月21号开拍的,加上后期制作到现在,时间非常紧张,可以说拍摄的每一天进程都是算着赶着时间来的。所以在进程上不能有任何的拖沓,在这一点上摄制组做得非常到位,他们并不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做事的,从五月开始,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开始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后来在八千平米的房子里拍沉船的戏,对于设置组的工作人员来说,绝对是相当浩大的工程。直到戏拍完离开洋山的时候,工作人员和我说的一番话我现在还记得。他们说:“拍电影都辛苦,但像这次这样三个月都在太阳下晒的,还是第一次。”大家就是这样用洋山的速度,用洋山对质量的要求,来完成这部电影的拍摄的。
A:和演员们合作怎样呢?
Z:演员们到了洋山,很快就和洋山、和工地融合在了一起。他们每一个都是称职的,都是优秀的。或者可以说,在拍摄《洋山大港》时,他们都不是明星,明星是在光环的笼罩下生存的,而他们完成这次拍摄,依靠的并不是这样的光环,而是另外的一些东西。
A:拍摄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一些困难呢?
Z:其实我是最不愿意讲苦的,因为苦不苦,都是自己的选择。是我选择了拍这部电影,所以可以说,我没什么苦的。一定要说点什么的话,倒是辛苦了演员们的。一上洋山,大家面临的首先是成千上万的蚊子,像灾难片里面的蚊子一样,烟雾一样的笼罩你,赶都赶不走。记得第一天廖京生打了一天的的蚊子,在晚上的时候一边打蚊子一边说:“我数了下,今天已经打死一千多只蚊子了,怎么打死那么多还是有这么多蚊子呢?”还有在室内拍摄在水中的戏,是在一个大池子里拍的。可以说,那个大池子里什么都有啊,非常的脏,演员们是什么都不说跳下去就演。洋山港上几乎一棵树都没有,演员们在最热的六七八月都在太阳下暴晒拍戏。还有拍船上的戏的时候,吕行晕船,吐得像水龙头似的。
A:这部电影的风暴场面还有堤坝倒塌场面都不得不用特技,这次的特技制作与您之前同样使用了很多特技的《紧急迫降》、《极地营救》有什么不同吗?
Z:首先《洋山大港》和《紧急迫降》、《极地营救》不同,它并不是纯粹的灾难片。最后之所以安排灾难的场面是剧情内部的需要,这场灾难使之前的几条线索:常天启与王栋的矛盾、常天启与女儿文睫的矛盾、奇异气象现象的成因等等都汇聚为一点,所以这场灾难是所有情节的归结和终结,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场风暴被赋予了意义。还有人说,这个地方像很多美国大片一样,很巧妙的运用了自然的惩罚,这也是一个说法。其实所有的特效,都是为烘托剧情存在的。与之前的几部电影不同的是,这次的特效场面中有人的情感的展现,主要就是文睫对爸爸那段独白,很多人都说看了这一段感动的落泪了。这种在特技场面中的人的情感的展现是我之前一直追求都没有达到的,这次做到了。其次这次的特效场面每一个都做的十分踏实,经得起推敲,虽然没有之前的特效场面多,但烘托戏剧的效果却比之前都要好。
A:《洋山大港》里可以看到一些幽默的成分,这对于主旋律影片是不是一种突破呢?
Z:主旋律影片也可以拍得诙谐有趣,比如《地雷战》。所以在这部电影里加入了不少有趣的台词和情景,有一些保留下来了,比如暴风雨在海上行驶的时候,主驾驶船员为了稳定情绪咬开一瓶二锅头就往肚子里灌,站在旁边的陈泓(吕行饰演)说:“你酒后驾驶啊。”也有一些在后期制作为了保持剧情的紧凑剪接掉了。
A:您早年的《三毛从军记》等漫画风格的电影都是至为诙谐幽默的,可以看作中国后现代Z:电影的开山之作,您有没有打算继续拍这种风格的电影呢?
其实去年的《爱情呼叫转移》是也属于这种喜剧片,我自己也喜欢喜剧,所以是有继续这方面的发展的打算。
A:您希望从观看《洋山大港》的观众那里得到怎样的反馈呢?
Z:其实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安的,特别是在电影首映的时候。我希望大家可以认真的看我的这部电影,也希望大家苛刻的看这部电影,给出中肯的意见。我希望每拍一部电影,自己都能够有所提高,有所改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