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17
622
i just miss you so much
http://www.mtime.com/my/bencoen/
影片讲述了一个数学家和他的儿子,数学家是一个理性主义者,认为很多事情可以计算和估量,相信可以安排较有理性的人生。他设想用一部精通所有语法结构的电脑去诠释诗人们有史以来的诗篇,他希望用电脑测出一个人的梦境。儿子对父亲崇拜有加,并有着共同的爱好,他们设计自控门锁,计算天气...圣诞节前,当儿子询问父亲是否可以滑冰时,父亲打开电脑询问计算结果自信满满地向儿子保证:冰面至少可以承受三倍他的重量。于是第二天儿子穿上爸爸给他的圣诞礼物冰鞋,上了冰面,冰破,年幼的生命葬身湖底...
平淡却充满哲理的对白和若有若无却支撑结构的细节暗示让影片被深深地打上了基氏的烙印。可以说,影片由两条并非平行的主线构成,其一是对死亡的理解,其二是对信仰的诠释。影片的首镜头便是那看似平静却蕴藏杀机的湖面,随后,被冻得胀裂的牛奶瓶、突然自己破裂而一发不可收的墨水瓶、救火车声嘶力竭的长鸣,以及呼啸的风和人们惶恐的眼神在平淡的叙事结构下透露出影片的潜台词——死亡并非遥不可及。这条主线由几次出现的湖边冰面上的烤火人穿插,深邃的眼神窥探着这个世界,他熟谙死亡的秘密...
儿子问父亲:“什么是死亡?”父亲答:“心脏停止输送血液,血液就无法到达脑部,一切都停止,停止,人就死了,就是这样。”儿子接着问:“那什么会留下来?”父亲答:“你的所作所为,你的记忆,你的人生回忆,记忆是相当重要的,你记得某人走路姿势滑稽或某人是个好人,你记得他的脸孔、他的微笑、他牙间的缝隙...”“你想这做什么?现在谈太早了。”而面对同一问题的另一面:人为何活着?父亲的理解是:“活着是为后人过得更好,但有时我们失败了。”显然,父亲的人生观曲解了一个重要的元素——人活着的价值。人并非为后人而活,死亡的价值也并非是给别人留下些许记忆。孩子的姑姑随后给出了另一种理解:“人生最重要的是你能为别人做事,帮助他们,不管多么小的忙,你会觉得他们需要你,然后,人生就好过多了。”
我们是先存在于世上然后有一天突然想赋予自己的存在以意义,而我们的存在需要理由吗?此问题导演暂且放搁,而另一个问题是任何人都逃脱不了的——我们应该怎样活着?导演及时地通过姑姑之口给出了答案:人活着的价值便是相互关爱。情感是相互的,我们在情感的交互中得到久违的存在感之慰籍。于是,这样的理解引出了导演对第二条主线的讨论,即神是什么?存在上帝和灵魂么?父亲:“世上本无灵魂,有人信仰它,他的人生会好过些。”“上帝存在,很简单,若你相信的话。”孩子又问姑姑:“上帝是谁?”姑姑把孩子抱在怀里,这就是上帝,上帝是爱。而上帝究竟是谁呢?影片结尾,父亲带着丧子之痛来到神龛前,神像流下了“眼泪”,他后知后觉,上帝并非如此理性,也非那样感性,上帝是人们自己,是人们的自我约束,是做事情的合规律性。
人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人又可以改变一些东西,人活着最大的价值是自由,自由就是合乎自然的规律,我们不能向其挑战。妄图设计一切的科学主义者,没有认识到科学只是工具,而不是“人本”,不是“上帝”,如果我们铤而走险(如片中父亲设想用机器控制一切,预知万物),只会自食其果。我们要明了什么东西可以触碰,什么万万不可,在恰当之时停止,恰当之时向后看。
片头与片尾孩子的脸在暗蓝的屏幕上慢慢混成一片模糊的光影,然后,再慢慢消失... 辩证唯物主义认为,存在的就是必定要灭亡的,生命也是一样,只是一个过程,仅此而已。我们必须认识到这种理性的悲观对人类的价值——是的,生命无常,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某种力量能给出一个完整规划好的生命模式,然后一切准则都了如指掌,不会被更改与毁灭;而我们也不可把所有的认识都倾注于某种信仰上面,靠精神支撑一切。这种“无常”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宿命论,只是要提醒我们生命是确切,是真实的,而又是可贵的,是伟大的;生命是一件礼物,我们不必考虑为何而来,不必设计怎样离去,我们的生命是建立在一个事实的基础上的,即我们已经存在了。生命无需被解释,不该被解释,也无法被解释。于是导演的用意也慢慢浮出水面,即:相互关爱+自我约束=敬畏生命,这便是我们要做的事。

当真爱突然降临,有甜蜜,有欣慰,而随之而来的总有一些痛苦的抉择,我们听惯了那些王子和公主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白头到老的长谈,而谁又肯定那样真的会幸福?我们用“相望于江湖”替代“相濡以沫”又怎样?也许这样会是更好的结局呢。也许我们并没有选择逃避,我们只是选择欣赏,用尽下半辈子去欣赏,也许那时已不再孤独。有这样一个故事,两个疲惫的旅人神奇般地相遇并携手游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似曾相识的眼神热情如火却夹杂着颇具古风的诗意,相爱竟如此简单,而在这些浪漫的元素中早已埋下了一个倔强的约定——天亮分手,永不再见...这淡淡的忧伤谁又逃得过呢?这样,《爱在黎明破晓前》(BeforeSunrise,1995)和九年后的再续《爱在日落黄昏后》(Before Sunset,2004)两部电影注定成为众多小资的拥趸。
Jesse是美国人,孤身来到欧洲祭奠他和前女友的不快,Celine来自法兰西,拥有法国式的知性和浪漫却终日苦求情感与生活之融洽,二人同乘从布达佩斯开往巴黎的火车。虽然从通篇看来Celine被算命老妇称为“内心中的冒险家”,但真正从形式上引领二人行动的反而是Jesse。火车驶过东欧的草地、房屋与河流,自然而恬淡,也正如二人间的搭讪与攀谈...转眼间Jesse要在维也纳下车了,而他已找到了邀请Celine共同下车的理由。“我觉得我们似乎似曾相识,同意吗?”(以下以退为进的手法各位男同胞要睁大眼睛学习了)“嗯,十年或二十年后,你结婚了,你的婚姻不像当年那样充满激情,你开始责备你的丈夫,你回想你一生遇到的所有男人,设想嫁给他们一个会发生什么,我就是那些家伙中的一个,就是我,就当这是个时空旅行,从那时回到现在,看看你当时错过了什么?看,那真的对你和你未来的丈夫有极大的好处,你会发现你并没有错过任何东西,我只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失败者,缺乏目标,令人讨厌,而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并为此开心。”而其实Celine早已决定与他同游了。
不管你是否相信“一见钟情”,但就是有那样的一个人,你们也许互不了解,而他(她)会轻松听懂你说的话,这时他(她)仿佛一面镜子;他(她)的思维与表达让你如沐春风,甚至一次皱眉、一次抿嘴都会让你沉醉,这时他(她)是一潭深水。我们得说“一见钟情”这个词本身就很主观,而对它的理解更主观:它可能是一次蜕变,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感慨人生;它也可能就是一段甜蜜却又酸涩的回忆,让你不忍去想;它也可能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一个眼神、一小段话、一块棒棒糖...
影片中Jesse和Celine来到了维也纳的一家唱片店,他们走进狭小的试音室,试音室里安静无比,他们是那样的靠近,靠近得听得到对方的呼吸与心跳,靠近得无法逃脱。唱针放下,轻柔的音乐声开始萦绕在耳旁:北方吹来一阵风,诉说着爱意的来临,走过来,走过来,我并非不可亲近...没有了对白,只有一次次的目光游移,他们享受着自己目光移开时对方偷偷看自己的眼神。也许“一见钟情”是一种过程,是两颗早已贴近的心享受陌生感的过程。
两人像一对小鱼穿梭在维也纳的缝隙和角落,他们在大街小巷探讨人生,在酒吧里抱怨世事,在咖啡厅敞开心扉,在摩天轮里日落相拥...那一刻,身旁流淌了千年的多瑙河都在侧耳倾听。
“你有没有听说过,随着一对夫妇慢慢变老,他们会逐渐丧失互相倾听的能力?是这样,理论上男人会丧失听高音的能力,而女人会丧失听低音的能力,我想这是男女间的一种相互抵制。”“这也许是老天爷让夫妻白头偕老而不是互相残杀。”两人在火车上的调侃其实已预示着他们的结局了。
面对爱情,两人有着类似的观点:爱情只是两个不知如何独处的人一起逃避,再自私不过。“如果世上真的有什么奇迹,那一定是与人相知、同甘共苦,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那么就让记忆停留在它最灿烂的时节吧。就是这样倔强的爱情观加之对自身给与爱的能力的不自信两人做出了“天亮分手”的选择。
而明天却以它自己的方式降临,维也纳隐退了它妖娆的一面,显得安详而又宁静,平静的多瑙河边行人悠闲地骑着车;喷泉边老人蹒跚地走过,仿佛昨晚的一切已成虚幻... 两人走过清晨空旷的广场,离火车开动的时刻越来越近,离愁别绪却早已滋生了。在《迷失东京》中男女主人公非常决绝地选择了相望,而Jesse和Celine却动摇了、怀疑了——真的就天各一方了吗?
在Jesse和Celine身上我们总能发现似曾相识的叛逆,“我们总是不得不面对同样的老套,而不知道和谁或什么抗争。”现实生活总是像一场游戏,充满无数的变数和选择性,我们为何要和别人一样也臣服于它?有时叛逆就是一种非常主观的自信,我做出我自己的选择,即使“失败”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经历过了;我很充实,因为同时我也“享受”了叛逆的责任。但我不想叛逆了呢?那就不叛逆了吧。这时我们又回想到算命老妇对Celine“内心中的冒险家”这一定义,Celine的“冒险”拥有更多的尝试抑或挑战的意味,而她的反悔如同她之前的决定一样也是一次冒险,这次冒险“依然fantasy”。Celine对Jesse说:“我彻底了解一个人时我会深爱上他,他怎样梳理头发,哪天穿哪件衬衣,知道在他在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我肯定那就是我真爱的时刻。” 显然,Jesse会尊重她的任何决定。
平静的清晨让Jesse和Celine清醒起来,现实突然让他们不知所措,他们渐渐认识到真爱似乎只能在生活中发掘,现实生活的复杂不意味着我们要选择逃避。也许生活会冲淡爱情,甚至让它面目全非,但真正能做到一辈子孤芳自赏的人又有几个?何况我们年轻,会冲动,会先验,真想求一次“朝朝暮暮”。影片留下了半开放式的结尾——相约六个月后维也纳再相见。从进程上看这似乎只是权宜之计,而编剧和导演向我们传达的其实早已不是应该选择什么样的爱情观了,而我们也无需强求两位主人公做出某种选择,重要的是我们见证了他们的任性、他们的迷茫和他们的成长,因为我们也会任性,也会迷茫,也要成长;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留给自己选择的机会,这也是正这部电影的精华所在,因为我们同样也要承受无数的抉择。
《爱在日落黄昏后》于《爱在黎明破晓前》的九年后由原班人马拍摄,故事内容是Jesse和Celine九年后的再度相遇,地点换成了巴黎。Celine由于祖母恰于约定见面的日期去世未能前往维也纳与Jesse见面,二人至此失去了联系,九年后Jesse成为一名小有所成的作家,他来到巴黎介绍新书,于是二人在巴黎的一家书店再次相遇...
也许赞同将爱情封存的影迷也不会轻易接受《黄昏后》,笔者在看《黄昏后》时从心里不想破坏对《破晓前》的感觉,也不想就这样看到Jesse和Celine的命运被盖棺定论。还好,《黄昏后》的结尾更为开放,影片也基本上保持了《破晓前》的风格。《黄昏后》相比于《破晓前》更为简练,结构上仅由几个长镜头组成,二人的谈话依然热情似火,然而毕竟他们已过了而立之年,二人已不是九年前青涩、冲动的少年,他们已开始寻求内心的宁静。九年前他们考虑的是现实和未来的关系,而现在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在回忆。
Jesse因为要赶回纽约的飞机,因此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和Celine留在巴黎,于是两人走过巴黎的小巷,走过圣母院,走过林荫道... Jesse已经结婚,但婚姻并不幸福,Celine仍然拥有九年前的笑容,但更显孤独和忧郁。原来他们始终没有忘记九年前在维也纳的那一夜,显然,那一夜已成为他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面对故人,面对和九年前类似的选择,他们怎能坐怀不乱?而倒计时的时钟却在他们的心里滴答作响...
如果说二人的游走在《破晓前》中是杯香醇的卡布奇诺,那么在《黄昏后》中就是杯淳厚的法国陈酿了。当Celine弹着吉他,唱着《waltz for a night》;当她随着音乐扭动身体:“You are gonna miss that plane”,如痴如醉,那么管它黄昏还是黎明呢!就享受这杯美酒吧。
该片中几乎90%以上的时间被两人间的对白占据,有人认为真正的电影艺术应尽可能削弱语言的作用(赞《青木瓜之味》),电影有自己的“说话”方式(如蒙太奇的运用),多语不仅会显示导演叙事能力的不足,更会打乱观者对影片的理解,于是例如周星驰、冯小刚的电影常常不会被广泛认同。我们不能否认默片的艺术性,然而语言作为人类最基本的交流方式仍然在电影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也许一个眼神就完全可以做到起程转接,但大多时候语言会让电影丰满起来(如《低俗小说》)。回到此片,该片最大的特点就是情节简单,于是刻画的重点转移到了营造浪漫的气氛和诗情画意的感觉,语言本身的特点也最符合影片感性的特征,这样自然被推上了前台。不同于《低俗小说》,该片的语言不是被作为调节节奏的工具,它从内容上讲已具有极强的独立性。其实该片的“节奏”,或者不如说“韵律”都是靠语言(也包括肢体语言)支撑,这样,鲜活的语言就构成了该片的“精神”,加之语言整体性和连贯性的特征,于是从形式上看,影片中一个接一个的长镜头便也用得顺理成章了。
影片中Jesse的扮演者叫Ethan Hawke,之前了解他是在《独立日》中,其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经验稍逊却认真执著的探警。宗所周知,Denzel Washington凭借那部片子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而在我看来,饰演配角的Ethan Hawke却着实抢戏不少,因为该角色的情绪从头到尾反差极大,而Ethan把“小绵羊”和“大灰狼”都拿捏得十分自如。而Celine的扮演者就是大名鼎鼎的Julie Delpy了,最初认识她是在《白》中的一个配角:为了发展从波兰来到法国做模特,虽然仍知自己深爱着丈夫,还是选择了离婚,百般纠葛之后夫妻二人只能铁窗内外相见。与《爱在》不同,Julie在《白》中台词极少,而她的饰演避免了该角色花瓶的命运。在《巴黎两日游》中她扮演了一个整日为生活奔波的妻子,而与《爱在》相似的是,《两日游》里她的丈夫是个美国人。值得说明的是《巴黎两日游》是Julie自导自演的作品,足见其才华。在《黄昏后》中Julie又展现了她音乐上的才华,为本片创作了三首歌——Je T’Ame Tant;Ocean Apart; Waltz For A Night,并亲自演唱。我不想掩饰对她的欣赏,在我看来,在她的名字之前可以放置很多的形容词——很法国、很知性、很聪明、很古典、很浪漫、很Julie Delpy...哎,上帝创造女人。
关于《黄昏后》中Jesse和Celine在巴黎再续前缘的书店笔者曾看过对其的相关介绍(《看电影》,367期,书店情动,文/七太子)。此家书店名叫莎士比亚书店,颇为有名,于1951年由一个名叫George Whitman的人创建,而真正使其闻名的是Sylvia Beach,在他经营期间,书店的藏书被认为具有很高的文学性,继而被认为是英美文学的中心。莎士比亚书店备受海明威的喜爱,它在《巴黎是一场盛宴》中多次被提到。在书店甚至可以买到一些备受争议的书籍,例如曾在英美都被禁的劳伦斯的《查太莱夫人的情人》。如今,莎士比亚书店已经成为巴黎的标志之一,每年都吸引着大量的游客驻足。从片中可以看出,书店有种古典的浪漫气息,十分符合该片的气氛,确实为影片争色不少,而之所以选择此书店,听说是因为两位主演都非常喜爱。
《破晓前》中Jesse和Celine在河边遇到了一个邋遢的流浪诗人,诗人提出和他们做个交易,即请他们说一个单词,然后他用这个词写一首诗,把这个词包含在内,如果他们觉得写得不错,就付些小钱。二人欣然应允,Celine说出的词是“奶昔”,以下是这首诗:
浸入白日梦中的幻觉,眨动了密长的睫毛
哦,亲爱,划过你美丽的脸庞,在我的酒杯里坠入清泪一滴
凝视你纯净的双眸,了然了你是我生命的意义
仿佛奶昔在蛋糕的甜美中交融,我像那恍惚中浮现的天使,在梦幻中游弋飘荡
怎忍再看你芳心百转?却如何才能相悦两情?
不知晓我来自何处,更不知我们归于何方
只管拥抱生活,就像溪流终究要汇入江河
迤逦而下,随波逐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本该如此,可知我心?


笔者无聊,小续一段:
忽然间,是灵魂的擦肩而过,我们欣然相见
缘何如此着迷?你在我梦里,我在你梦里
生活如此难堪,生命如此短暂
我们互相问候,来不及等待
把命运交于时间,却不忍挥手再见
四目对视,泪眼斑斓
却似跨越千年,白发苍苍已在眼前
最新日志回复:
处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