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隐侠兽犀利的电影世界

“如果你年轻过”

深作欣二(1930.7.3-2003.1.12)出生于茨城县水户市，这是日本最受欢迎的古装电视剧《水户黄门》主人公的治所，那是个类似包公的人物。名吏之乡令人联想起任侠好义的古风，吏乡长大的深作，成年后拍出了忧时激愤的实录黑帮片和古装武侠片。深作与大岛渚、山田洋次是同龄人，又差不多同时加入电影界，与“第五代”的庞大导演群共同构成60—80年代日本影坛的中坚。他当然不是生来戴着眼镜讳莫如深、白发萧然，正像一部片名所示，他当然年轻过，但是他年轻时什么样？仅仅知道他生逢日本电影的黄金时代，那个时候想看电影是很幸运的，走进任何一条街、任何一座影院，都会有机缘与数不胜数的名家和名作碰面。日本电影之父牧野省三、归山教正等第一代电影人开辟的道路，至二、三十年代战争爆发前，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成濑已喜男、伊藤大辅、伊丹万作、牧野正博等第二代导演组成了日本电影空前绝后的巨匠群；战争爆发后，黑泽明、木下惠介、山本萨夫、今井正等战争中走上导演职位的，套用中国的习惯说法称做第三代导演，新藤兼人等战后初期开始执导的属于第四代，深作、大岛、今村昌平等人1950年代后期开拍处女作，为第五代导演。少年欣作看了多少电影、喜欢哪些电影不得而知，但那个时期新老巨匠交汇，得天独厚的观影环境必能使他获益终生，不然他高中毕业后也不会报考电影专业。

日本发动的战争，弥漫在少年的深作欣二周围。家乡水户顾名思义，是日本东部的水上门户，据说美国军舰曾炮击水户，死亡和恐惧时时悬在头上，生命财产转瞬成灰。日本战败后，饥饿、混乱、无助和耻辱，给少年深作打上了终生不褪的烙印。《县警对组织暴力》中他通过身受战败痛苦的警官回忆：“战争刚结束，从天皇到百姓，所有的日本人都要吃黑市大米，不然就活不下去。”说来痛心疾首，语重心长。正是在这个时候，黑帮应运而生并且更加兴旺，无数饥饿和没有出路的人加入黑帮，新成立了越来越多的“组织”，深作以《没有仁义的战争》为代表的“实录电影”，是黑帮的也是全日本战后这段艰辛生涯的写照。1949年，深作从水户第一高等学校毕业，之后考入日本大学艺术学部（院）电影系就读；四年学成，1953年加入东映，成为电影业的一员。起先是在公司策划部供职，一年后转入东映东京电影制片厂担任副导演，给牧野正博（雅弘）等人古装武侠片和传统帮会片（任侠片）当助手。东映是专产这两类影片的公司，从深作一生创作来看，武侠与黑道恰是其所长，不过他颠覆传统自创一格，以“实录”引领了“仁义”之后的黑帮片道路。
1961年，深作首次独立执导了《来路不明的侦探》，此后的多部作品都是年轻人主演的时装动作片，主角大都是贫民区成长起来的青年，迷醉于暴力金钱，走黑帮或抢劫、敲诈等犯罪道路反抗社会，希图改变自身的地位。代表性的《狼、猪和人》三国连太郎、高仓健和北大路欣也这贫民区长出的三兄弟，始则相濡以沫，终则为了一笔大钱手足相残，孕育了实录黑帮片男性朋友—兄弟关系的模式。不知是否由于同龄人具有同样的经历、同样的关注焦点，深作欣二和大岛渚、今村昌平、熊井启、山田洋次等第五代导演不约而同，在从影之初把关注投向社会底层的贫困青年。大岛是未来的先锋旗手，今村是民间生活的考察者，熊井是社会派，山田是秉承松竹传统的平民导演，关注贫困青年不足为怪，但被视为商业片导演的深作欣二为什么也注目于此呢？他对战后日本青年从贫困中挣扎、整个日本从谷底起飞的坎坷和艰辛感触太深了，怀有强烈的共鸣，东映虽然以商业价值为第一追求，但犯罪动作片形式也为展示底层青年的真实生活状态提供了可能，这与同时期“太阳族”、法国“新浪潮”、意大利《罗科和他的兄弟》等片汇聚成了世界性的青春残酷电影风潮。

随着60年代后期电影创作的逐步成熟，第五代导演分化出不同的道路，题材和风格各自定型。深作欣二不断翻新戏路，尝试不同题材，风格始终没有固定在“先锋”、“商业”、“民俗”、“动作”某一种标签上。在东映他犯罪动作片拍得多些，赌徒片《解散式》、《赌徒外人部队》等略具黑帮片的雏形；1968年借调松竹，连拍两部充满西洋神秘色彩和阴柔之气的《黑蜥蜴》、《黑玫瑰公馆》，不仅在国内大受欢迎，选送国外市场更让欧美影界看到他的实力，被20世纪福克斯公司选中顶替黑泽明，与舛田利雄联合担任《虎虎虎》的日方导演。就在此时，他一改商业片的戏路，与文学座、新星电影社合作，拍摄了平凡写实、寄同情于社会底层人物的青春片《如果你年轻过》(1970)、思辩性战争片《在飘扬的军旗下》，对战争和社会不公进行沉重的反思，展现出艺术家的良知和深厚的内心世界，原先那个张扬暴力青春、火气十足的的深作欣二正走向成熟，开启了文艺片的探索。
1、恐吓是我的人生

首映：1968.10.26彩色90分松竹
主演：松方弘树（饰新宿恐吓团伙首领村木骏）、佐藤友美、室田日出男
村木骏本来是新宿酒吧的侍者，不甘被有钱有力者欺凌，与三个伙伴找到了一条敲诈来钱的路子。得知超市里卖假酒，他便和伙伴跑去躺到地下装做酒精中毒，勒索10万元得手，逐渐把手伸到做人情妇的女明星、偷拍人隐私的敲诈集团、做毒品交易的黑帮。敲诈中常能遇到诱惑，与原来的敲诈对象女明星结缘，三个伙伴中的一个又是心仪于己的美女；诱惑下潜藏着风险，当他们试图在黑帮老虎头上谋皮，一个伙伴被杀了。村木被亡友激怒得更加狂热，从记者那儿了解到选举中政客金钱交易的内幕，决定敲1000万洗手不干。在等待对手电话的夜里、汽车上，村木被得手的前景和失手的威胁激动着，结束了与美女伙伴多年来兄妹般的关系。午后熙来攘往的新宿大街上，准备与政客交易的村木无声无息倒在了人流中，毕竟，老辣的政客棋高一筹，挑战权势的青年终究挣不出官匪勾结笼罩社会的网去。

壮年时：黑帮电影的金字塔

深作欣二与黑帮结缘不是1972年的事，但他真正被视为新形态黑帮片的发端，是从1972年的两部《杀人者与太》系列开始，两部主演都是菅原文太。自1973年起，他与编剧笠原和夫将饭干晃一的连载小说《没有仁义的战争》拍成系列，当年完成三部，次年再拍两部。挟“仁义”引爆影坛之威，连拍三部“新仁义”系列，实际这“新”与旧没有什么联系；接着，又一气拍了《仁义的墓场》、《黑道的墓场》，直到1977年拍完《北陆代理战争》，动员东映全力拍摄古装大剧《柳生家族的阴谋》完成转型，才算罢手。菅原文太、松方弘树、梅宫辰夫三大台柱，田中邦卫、金子信雄等固定配角之外，巨星北大路欣也、小林旭、渡哲也先后加盟，将深作派“实录黑帮片”推上主宰70年代影业潮流、黑帮电影的金字塔尖。
黑帮电影究竟火到什么程度，在评论界看来是否不值一提呢？有奖为证。业内最权威的电影旬报年度评选，深作的黑帮电影密集获奖：1973年《没有仁义的战争》第2位，《仁义3代理战争》第8位；1974年《仁义4顶上作战》第7位；1975、1976年《仁义的墓场》、《黑道的墓场》分获第8位。要知道70年代是日本先锋电影、政治电影成熟并大行于道的时期，在艺术性、社会性俱佳之作强手如林的形势下，黑帮电影能够脱颖而出是绝无仅有的。深作的贡献在于“实录”，为后继者开拓了“实录黑帮片”这一类型，其后的黑帮片“实录”已居主流，而深作之前的黑帮片则一般指高仓健、鹤田浩二主演的“任侠片”。日本黑帮片以“仁义”系列为分水岭，划分为前深作期和后深作期。
高仓健的《昭和残侠传》、《日本侠客传》，鹤田浩二的《人生剧场》和赌徒片，其近当代的时空背景是虚化的，大多以工业化不明显、保持传统习俗的地域为环境，剧中侠客穿和服、挥长刀，为结义兄弟的恩仇和工人伙伴的利益向黑势力冲杀，本质是古装武侠片的延续，给人物宣泄义理和人情的空间。“实录”电影首先打破了“任侠片”关于侠客、仁义的幻想，揭示生活中所实有的黑帮现象，是弱肉强食、充满叛卖、只有利益、毫无仁义可言的卑鄙世界。

深作从传统任侠片调来了黑帮仪式和热血沸腾的男性关系，不过都已有所淡化；根据贫民区犯罪片、青春动作片的经验，强化了黑帮片既有的元素，以主要力量展现黑帮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暴力。从感官上，抛弃现代侠客们彬彬的仪表、一丝不苟的和服、杀法雍容的日本刀，让黑帮分子穿着他们最可能穿戴的西服夹克、板头墨镜，作典型的流氓装束，以手枪为主要凶器，在狂躁、混乱的情境中，进行一场场泼血的厮杀，不同团伙之间争斗甚至嚣张到当众枪杀、闹市砍飞头颅，吸毒、酗酒、泡舞女是他们的家常便饭。在精神上，那些黑道眼中只有利益，背叛组织、出卖兄弟就像揭掉一张纸，帮会不仅在赌博、夜总会、地产业拥有庞大的利益，而且与警察和政客勾结，黑帮中的头面人物还参加选举，借助国家机器打击异己，侵夺公共利益。

黑帮片从战争刚结束黑市与黑道的空前猖獗跨越到70年代，用批判的姿态编写着日本社会史，以癫狂的暴力表现、赤裸裸的真实描绘，颠覆了侠者和仁义的世界观，颠覆了旧式任侠片工整的表现形式，直指黑白不分、官匪一气的现实，深作早期青春动作片没有思考深透或没有尽兴说出的问题，于此无所顾忌地倾泻而出，将长期存在于人们身边发挥着极大能量却从无人正视的黑世界生猛地呈现出来，给当代日本人带来巨大震撼和强烈共鸣。

30年来，深作的“实录”路线对日本黑帮片影响至为深远，凡有成就的黑帮片如《龙二》、《极道之妻》、《大阪黑道战争》无不承其余绪，一套名为《仁义》的B级片至今已拍到30多集。深作的好友中岛贞夫在“实录”路线下导演了政治片与黑帮片合一的《日本的首领》、《称霸》，同辈中另一位黑帮片佼佼者五社英雄也深感“仁义”系列是难以逾越的高峰。
4、没有仁义的战争
首映：1973.1.13-1974.12.28彩色东映
主演：菅原文太（饰广能昌三）、松方弘树、梅宫辰夫、北大路欣也、小林旭
饭干晃一的报道性小说通过采访写成，肯定是有所依据的，深作将它发展成五集，突出了政治批判，加入了许多原著没有的生动情节，以广岛一隅浓缩战后日本黑帮的编年史。

绝顶期：票房灵药与文艺胜手

1977年，深作欣二受东映重托，在新开设的太秦电影村倾东映古装部全力摄制了两部大型古装剧《柳生家族的阴谋》、《赤穗城断绝》，全由古装片极盛时期最受欢迎的中村锦之助主演，息影十年的锦之助实现复出，多年未拍的东映古装片实现复活，向来只在现代社会周旋的深作欣二完成转型。事实上，实录黑帮片已到了泛滥的地步，但深作转换的迅速还是出人意外。两部古装片均获得票房与口碑的佳绩，深作从此戏路大宽，走上了一条古装+SF（魔幻、科幻），商业片为主、兼及文艺片的路线。此时黑帮片的成功，早已使他被视为主流影业的第一支柱，其后他选片既准，又能充分施展才能，连续推出的《复活之日》、《魔界转生》、《里见八犬传》全部居于卖座首位，至80年代前期深作品牌等同于票房第一保证。深作一生电影事业的绝顶期于此到来，以《蒲田进行曲》为代表的接连三部平民题材影片，为他赢得了最高评价；代文人言情的作家两部曲，使硬汉深作洗脱了身上的烟火和血腥气，俨然成为可与论风雅的殿堂人物。这个时候他唯一的挫折可能是与中日合拍大作《敦煌》失之交臂，他设想不拘泥于井上靖的原作，在中国西部荒原古战场上极力铺陈西夏和宋的战争，老板德间康快觉得太离谱而没有中选，我们也就失去了看到一部战争场面更加辉煌的《敦煌》的机会。他这一阶段的作品是我们熟悉的，故仅作简单的评介。
7、道顿堀川

首映：1982.6.12彩色130分松竹
主演：松坂庆子、真田广之、山崎努、佐藤浩市
宫本辉以大阪下层社会为题材的小说“河流三部曲”最后一部，流过大阪市区的道顿堀河，是男女主人公相识的地点，爱跑失的三足小狗是他们的媒介。松坂庆子身份是29岁的原艺妓、现富商二奶和他出资扶持的梅之木小酒馆老板，真田广之饰演19岁的美术学生与她在桥上初会，被她的美貌吸引，画了她的肖像珍藏。两人在几次接触中产生了恋情，她离开了富商与他同居，两个孤苦的人初尝生活的甘甜。如真田寄居的咖啡馆老板山崎努所说，别看道顿堀区的人强作欢颜，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被寒风包围着。这里有做人情妇、为丈夫和情人卖身舞女的不幸，老板自己也与儿子佐藤浩市围绕赌台球出现了鸿沟，真田的生活刚刚与幸福沾了点边，就在夜里吹着寒风的道顿堀河桥上被绝望的舞女误杀而死。松坂庆子初做主妇煮好火锅，在那里空自等他，急驶鸣笛的警车引起不祥之感，她也只有喃喃地对小狗说“坏孩子这么晚还不回家，一定要说他”。深作欣二用他特有的热闹笔法，展现了社会下层人们相濡以沫的情形，却没有顺应观众安排一个团圆结局，与小说作者一样显露了洞察社会和人情之后透彻的冷峻，以清夜的冷感作为全片的基调。

8、蒲田进行曲
首映：1982.10.9彩色109分松竹
主演：松坂庆子、平田满、风间杜夫
这是深作欣二的代表作，标志他从此可称为文艺片巨匠。由束光平改编自己的作品，深作拿来缅怀电影黄金时代制片厂的喧腾，赞美小人物真情相依的可贵，风格上呈现欢闹、明媚的特点。他运用戏中戏的形式，将整部电影安排为一场舞台剧，到最后一场小夏在病床上不肯睁眼到睁开双眼，立即撤去医院布景露出片场状态，幕前幕后人员一同面向镜头向观众谢幕。这实质是礼拜片场作业、电影事业的仪式，从宏观结构上将电影的制作流程仪式化了。

片中银四郎主演、安次担任的《新选組魔性剑》，作为电影中的电影，与三位主人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安次是为了养妻活儿不惜任何危险，并证明自己比表面上的大英雄更像个男人；银四郎希望借此片从过气状态复活过来，小夏则担心安次的安危，三个人的命运和小夏一家三口的前途全系于片中那一百级台阶滚落的超级挑战能否完成。虽然戏中戏是假，深作却以古装片的经验拍得极具气氛，继千叶真一、真田广之、志穗美悦子三大明星客串的危险场面之后，将跑龙套演员的艰辛、为真爱和家庭幸福牺牲的执著表达到极致，松坂庆子、平田满两位主角均有感人的戮力演出，最后赢得一个罕有的开心结局，是深作影片最让人感觉温暖的一部。

9、上海浮生记

首映：1984.10.6彩色121分松竹
主演：松坂庆子（玛多娜）、风间杜夫（波多野）、志穗美悦子（丽丽）、宇崎龙童（松本）、平田满
本片在上海拍摄外景，想当年深作剧组乘《蒲田进行剧》热映中国的暖流，多位已为中国观众熟知的明星云集上海，上影全力协助，为中日电影合作留下一段佳话。这部据斋藤怜叫座话剧改编的电影，以中日战争前后上海的几个日本人为主角，具有华丽乃至浮艳的色彩。松坂庆子、风间杜夫和宇崎龙童于战争爆发前夜来上海淘金，被迫到夜总会求生，女的做舞女，男的为号手，宇崎认识了同在做舞女的中国姑娘志穗美悦子，结成夫妻。战争中环境变得更加险恶，宇崎龙童被征战死，风间杜夫落下伤残，自暴自弃，和松坂庆子成了怨偶，战后他们带着满身创伤返回日本。影片调子是华丽、欢快的，反战主题与小人物的坎坷潜蕴着深作透彻的冷感，虽然沉重，总的娱乐性依然极强。
10、火宅之人
首映：1986.4.12彩色132分东映
主演：绪形拳、石田步、原田美枝子、松坂庆子

根据檀一雄自传体小说改编的此片，是一个作家厌倦了家庭，走出去漂泊于不同地点、不同情人之间，终于厌倦而回归的故事。画面华丽而绝美，松坂庆子与原田美枝子两个倾心于深作欣二的实力派女星，按不伦恋剧情的要求大演暴露程度惊人的床上戏，不知她们戏里戏外做不伦恋的主角演这些戏心里是何滋味，深作以此上承《黑蜥蜴》展现出妖艳和文学味的一面。男主人公厌倦家庭、出外漂泊尝试艳遇的主题在《华之乱》——花之乱舞的女人公身上得到了另一种延续。
11、华之乱
首映：1988.10.1彩色139分东映
主演：吉永小百合、松田优作、绪形拳、池上季实子、风间杜夫

本片取材于永畑道子的小说，描绘了近代女诗人与谢野晶子在20世纪前20余年的生涯，侧重展现了她与丈夫与谢野宽、情人有岛武郎及恋爱的对手多位女作家、女演员之间的三角关系。影片有多条线索、多重人物关系，深作讲来有条不紊，显示了驾驭复杂结构是他的长项。从大的结构看，《华之乱》和《火宅之人》都反映了日本文人对于非常爱情和情死的执迷，两片的男主人公都在虚无的情死和回归家庭之间徘徊，不同的是，一个人无奈回归了，有岛武郎激于创作才智的枯竭和政治抱负的失落，与情人情死成功了。与谢野晶子再也写不出诗来的丈夫也一度与情人出走，完成对情人的义务还是回到家来了。

进入90年代，深作欣二拍片日少，但有限的几部题材各异的片子仍然叫好或叫座，证明他仍有掀风弄雨的能量。特别是《忠臣藏外传四谷怪谈》，打着纪念电影诞生百年和松竹创立百年的旗号，东西合璧，受到业内一致的推崇。1996年，深作被选为日本电影导演协会理事长，若非公认他德高望重也坐不到这个位子上。2000年底，《大逃杀》被日本罕见地以暴力为理由列为R-15级影片，却又能大收30亿；2003年初，在拍摄续集的工作中深作倒下了，可以说倒在了战场上，无愧于一个硬汉的形象。
深作的家庭生活通常不为人知，在东映工作时，结识了女演员中原早苗，她曾饰《县警对组织暴力》刑警菅原文太离了婚的妻子，《柳生家族的阴谋》二代将军秀忠的妾春日局。两人1965年结婚，次年生子健太，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年轻时不闻绯闻，晚年却与花边沾边，80年代深作与头牌女星松坂庆子婚外恋，1994年拍《忠臣藏外传四谷怪谈》时，又与比他小30多岁的女星荻野目庆子传出忘年恋情，以老年而对女性有如此吸引力，在圈中只有三船敏郎、石原裕次郎几位顶级男星堪比。2003年1月12日凌晨1时，一代巨匠因前列腺癌走完人生，妻子、儿子自然是陪伴他走完最后这段路程的主角，他们对深作不忠于家庭怎样看？有记者在讣告会下向中原早苗问起松坂、荻野目两庆子，这位富态雍容的前女演员只是笑而不言。
12、光辉岁月
首映：1992.9.12彩色108分班代·松竹
主演：萩原健一、木村一八、荻野目庆子、多岐川裕美、千叶真一、石桥莲司、原田芳雄

影片原名《什么时候再灿烂》，深作多年之后再拍匪徒片，也许含有“何日复辉煌”的意思。以萩原健一为首的三个多年合作的抢匪，决定打劫一笔2亿元巨款，临时拉来阿飞木村一八。想不到精心策划得手后，打开箱子只有5000万，每个人都需要5000万才能办成事，这时只好退求其次。不料半路出家的后生仔果然不可靠，枪杀了两名老年同伙，独吞了5000万。萩原健一不追回这5000万誓不罢休，那个阿飞与死去同伙的情妇荻野目庆子搭在一起，给萩原制造了不少麻烦。高利贷团伙也插手进来，在警察、黑帮、萩原的围攻中，喜欢刺激的荻野目庆子挥枪乱射中被高利贷杀手原田芳雄一枪毙命，5000万元谁也没到手。萩原健一重伤之余，跟女友坐公车看到一路两旁无数银行招牌，抢劫的炽念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