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看过这部影片的人多半是被片名和海报的诡异所吸引的,我也没能跳出好奇的圈圈。值得庆幸的是,这不是一部标题党影片,影片中对于诡异和悬疑气氛的营造丝毫不逊于那个怪异的标题。
影片的故事架构其实再简单不过,一个工作十几年郁郁不得志的男警员因偶然给一个偷窥女厕所的疑犯录口供,从而追查发现了一个女人组织密谋害男人的秘密,并最终因为婚外情而被组织的一员妻子毒死。内容有些荒诞,但如以平实的叙事手法讲述内容的话,充其量是一部平庸之作。但天马行空的彭浩翔自然不会让这么一个离奇的故事落于平庸,长镜头的调度、诡异阴沉的钢琴配乐、画面结构色彩的运用、不拘于内容的叙事方式、多重暗示的道具场景借用,这些远丰富于内容本身的电影语言,是这部影片最大的魅力。
影片从开场就特立独行,一场无厘头话剧式的蛙人演出,完全不知所云。而当影片临近尾声时,才从男主角建业的话语中晓得其意,实际上这段所表达的恰是本影片的核心思想:“当事情荒谬到一定程度时,就没有人再相信,但不代表不存在。”导演之所以将此段荒诞演出提炼到片头,其一是想铺设包袱,引观众入局;其二则是开篇点题,影片中实际故事的荒谬程度如同开头般让人难以接受。
男主人公建业是一个绝对压抑的角色,这从他刚出场换警服时就可以看出,独自在一个幽闭黑暗的空间里,压抑得让人窒息。通过这样一个长达半分钟之久的长镜头,一个没有地位、遭人排挤的不得志的人物形象立刻跃然眼前。同样,在表现建业家庭生活的失意时,又是运用长镜头的缓慢移动来渲染压抑的气氛,如在岳母家吃饭一段、刚从岳母家回家时一段等。镜头变化的节奏就如同生活的节奏,缓慢得死气沉沉。

建业的身影时常被妻子遮住暗示在岳母家中的地位
同样在画面构图上,或如上图中建业半遮半掩的身影对于建业家庭地位的暗示;或经常位于画面边角处,甚至要被挤出画面之势,要么暗示建业不得志的工作与生活,体现了小人物的悲情,要么是表现作为跟踪案件的旁观者的视角;或小到只占画面的一个点,为突出画面中曾荫权说的一句话“只为作好呢份工”来表现主人公认真负责的态度。导演用这种无声的语言表达了男主角的境遇,可谓用心良苦。

默默的等候妻子

与未归的妻子通电话

窥见方警官与上司交谈

追踪观察方警官

主人公变成了画面左下角一个点,整幅图则是一句话
对于同一场景,画面的重置也象征着事情的发展变化。如两次审讯室的镜头,第一次是镜头的缓入缓出,但一直位于中心;第二次则先是俯视镜头的180度旋转,最后则是缩小到画面的右上角,明显是受到了外部力量的挤压。类似的还有建业在警局的两次录音,从最初占据画面的左侧到后来占据画面的右侧,表现了调查对象的转移。

第一次审讯画面

第二次审讯画面
在镜头处理和画面构成之外,导演也借助道具、场景和人物做象征暗喻。如拖鞋象征新生活,门象征女性阴道,洋娃娃象征死亡等。影片的几个场景,如警局、审讯室、公寓、妻子工作室等都是栅格化的封闭空间,其实暗示压抑在条框约束内的现实生活。而同一事物对于不同人又有着不同的解释,如楼梯对于建业来说象征着仕途,对于关炳文而言则象征着命运。

影片中多次出现的桥墩极有表现女权主义之意
而在影片中最值得玩味的是出现了四次的轮椅男人,一个老弱的男人被一个表情僵冷的女人推着,如同生死命运被女人所操控,毫无抵抗之力,正是表现了影片中女子联盟的冷酷和男人的束手无策,而当轮椅男人最后一次出现在男主角面前时极力的拔动戒指的动作也暗示了他想摆脱婚姻却又力不从心的事实。

第一次出现在建业夫妇闪出画面后的背景中

第二次与建业共处在电梯的封闭空间中

第三次出现在电梯门上的反光影像

第四次与建业一门之隔
影片中对于色彩的对比运用也是一种暗示,平日里的方警官身着白色警服表示纯洁无私的正义,而在女厕所中的红衣配红墙则暗示了杀手的冷酷无情,而在张芳童年回忆中的引导她走向杀人道路的女义工,同样是一件红毛衣在身,此时的红色无疑是血淋淋的暗喻。而关炳文在白塔背景下如红点般的移动,也暗示了他的血光之灾。

红色充斥了整幅画面

女义工红色的毛衣

白色背景下的一抹红色如同纸上的一滴血
诸如此类的画面暗示,再加之玄之又玄的钢琴配乐,大大增加了影片的悬疑程度。其实影片中也有通过主人公自身的表现暗示变化的地方,如建业第一次的笑声是在与潘小媛交欢之后的对白场景。但总体来讲,影片中导演对电影语言的玩味兴趣明显高于对于人物表演对白的设计兴趣。使得每一个镜头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场景表现,而是被赋予了丰富的内涵,从而浮想联翩。这就是电影语言的魅力。
此片可以看做是《热血警探》与《双食记》的综合,女人的报复可以让杀人像意外事故一样发生,不留一丝痕迹。特此警告:不能惹女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