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电影边上

1998年吕乐的处女作《赵先生》获得了当年的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金豹奖。不过，此片在国内却一直被禁。

对于这部电影，我欣赏它所表达的那种情绪以及所涉及的话题，整部影片所展示的就是一位中年男人情感生活的片段。而对于影片的瑕疵，我认为是过多的语言对白让人有点觉得烦躁。不过回头想想，可能正是这样的对白才无限的接近于真实的生活。

影片的片名很简单，名曰《赵先生》，主角的全名为赵乾坤。我想导演之所以弄这么一个简单的名字而且是选取百家姓中的首位姓氏，大概是表达一种男人在情感问题上的共性吧。毕竟，特别是中年男人，生活中外遇的几率是最大的，而且这样的事情对于原本井然有序的家庭来说是一次大地震。

影片从一开始就显得有点沉闷。妻子追踪丈夫，发现丈夫的外遇，接着是夜晚丈夫回家后两人的言语对峙。两人罗里罗嗦的吵架很像现实中夫妻的生活片段，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我觉得导演把握住了现实，走进了写实的境界。当然，这样的影片更适合在家中观看，如果在影院中观看，会有一丝的不适吧。就如普通夫妻面对外遇问题的情况一样，妻子首先是愤怒，然后是谴责，最后是要求处理方法。而一般来说，妻子都会让丈夫选择回到这个家，毕竟这么多年的生活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两人的血液中。随后，妻子渐渐冷静后的突然爆发，并伴随没完没了的刨根寻底式的求证导致丈夫的离家，这也合情合理。在这样的事情上，女人往往会冲动，而男人往往表现的一脸无所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当然，男人如果铁心要离婚的话，那就是另一种状态了。而以上的表现只说明，男人还是不想离开这个家。

接下来在情人怀中的赵先生是幸福的。不过这种幸福很快就被情人怀孕的意外给中断了。事情也终于变得和大家预想的一样，赵先生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要妻子还是要情人。而赵先生的做法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开始和稀泥，找借口，表现的像一个娘们。这应该可以理解，因为男人在外遇这件事情往往是不负责的，是寻求审美疲劳外的一种新鲜感，绝对不想影响当下的家庭，而所有的矛盾则往往集中在这一点。情人当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但是急着要寻求一个名分的她自然也对赵先生不依不饶。最后的结局，也如大部分人所想，情人愤怒地将赵先生赶了出去。而赵先生却像一个胜利者似的离开。

赵先生对于这件事情的拖沓并不代表妻子的想法。妻子找了个借口把丈夫和情人都约在一起，然后她想寻求最终的解决方法。当然，在丈夫没去之前，妻子和情人之间的摊派显得很滑稽。妻子必须表现的大度，而且必须表现的沉稳，甚至要一点点的优越感，这一切的一切是女人嫉妒心的天生反应。试想，面对比自己年轻的女人，面对自己熟悉的男人，她如何赢得战争？妻子一般运用常规的方法，用和丈夫患难与共的岁月来对抗这段激情，这虽然有点小儿科却是最有用的。情人或许能够得到男人，却无法抹去那段生活片段，而往往男人的那段岁月会在日欧随着负罪感而日趋强烈，最终会把情人和前妻不停的比较。而男人这所有的一切都验证着：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赵先生自然反感妻子的做法，他处于一种两边不是人的尴尬境界，看着两个女人之间的决斗，自己成了两个女人讨价还价的商品，随着情人说出怀孕的事实，妻子建立起的一种自我优越感轰然倒塌，她只有气愤地打了丈夫一耳光，然后愤然离去。到了这里，似乎男人已经无法回头，只有选择离婚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情人决定堕胎。赵先生急忙赶往医院，遇到了情人的同事。这位男同事用上海男人特有的性格教训着赵先生，而我们的赵先生毕竟是一位老师，很有涵养，没有与之争辨，选择了沉默。这是多么高明的一招啊，任你磨破嘴皮，我一概不理。大概是受不了这样的男人，赵先生选择了离开医院，不过这位男同事似乎还不过瘾，尾随之并不停的教育赵先生。在大街上忍无可忍的赵先生动手打了这位，于是这位受了委屈抱打不平的男人用砖头打了赵先生的肩膀，然后快速离去，赵先生则紧追不舍。好，事件的转机出现了。一辆大货车让奔跑的赵先生失去了追赶的机会，因为他被撞倒了。好心人将他扶了起来，并送往医院。这似乎是对于男人的一种报复，不过这似乎只是肉体上的，毕竟精神上他并没有得到惩罚。这一受伤，相当于给挽救家庭提供了契机，也会使情人自动地离开。这是一种解决此问题最俗套的手法，但是往往大家都不觉得俗，这大概和中国的传统社会文化和普遍的婚姻状况有联系吧。

妻子和情人都来到了他的身边，等待着他的苏醒，等待着最后的选择。可惜，电影到这里却没有按我们想象中的结束，虽然情人最终选择了离开。在这之前，我们的赵先生似乎如古人所说的那样，神游了一番。

对于赵先生在半昏迷中回忆的这段艳史有点牵强附会的意思。虽然对影片最终的结局起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细说起来，这是有别于前面的对于妻子和对于情人的两种情感，而是一种男人心目中最理想的情感。这种情感不单单是中年男人向往的，而是任何一个成年男子向往的。这是一种不需要担负任何责任，只需要享受其过程的情感，如果要下个定义的话，那就是一夜情。当然，不排除这样的情感后来发展成稳定的爱情，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会各奔东西，不再相见。

陌生女人在一个雨夜和赵先生相见于学校的教师宿舍。陌生女人来看望自己的大学同学，却因为同学不在而等候在楼梯口。热心的赵先生招呼她并让其在屋里休息，在打发等候时间的过程中，两人看了电影，跳了舞，然后游玩了上海的外滩，当然也自然地享受了肉体上的愉悦。而这段时间对于处在妻子和情人之间的赵先生来说，是难得的一种享受，一种不需要付出不要承担结果的恋爱，正好填补他烦闷的内心。这似乎也成了昏迷中的他难得的一种轻松回忆。而之所以安排这样的一段，我想这似乎就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可能性。就如我以前所写的缘分一样，如果没有缘分，也就没有故事，也就没有电影，或者说连人生也没有了。而电影展现了我们生命中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等到最后，陌生女人走了，情人也走了，处于半昏迷的赵先生坐在轮椅上，而余下的生命却需要靠妻子来陪伴，这似乎是导演所能想到的最现实的一种结局吧。

而如赵先生般的男人们看了这样的一部电影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我不得而知。我想知道除了让这样的人在道德上背负一种负疚感，还会有什么更好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