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是从孙昌建写的《我的新电影手册》中得知的。我之所以觉得可以看看,是因为第一,电影的主演是周迅、刘烨和陈坤,这三位演员算是当代知名度比较靠前的主了;第二,电影发生的时代背景是“文革”,只要是和这个年代有关的,总能让人想到“禁片”,那个充满了诡异和反常的运动中,所有的人在里面都是疯狂的,而这些总能勾起我的一种探求历史本来面目的冲动。第三,电影讲述的是两男一女的故事,这是所有爱情模式中最常见的一种,因此值得看看导演是如何来演绎的。
除此之外,电影的一句台词也吸引了我。这句台词是:“一本书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辈子。”其实,这句话我总觉得有点装清高,有点矫情。但是,没有从那个年代走过,便无法体味那种窒息的感觉。因此,我对于这样的一个话题保留了意见。我总觉得,与其是说是因为一本书改变了人的一生,不如说是文化改变了人的命运。
先说几句比较玩味的话题。这部电影是中国协助法国拍摄的,法国是投资商,因此这就成了一部法国电影,而有了老外的投资,本部电影在艺术处理上则灵活的多,毕竟法国的艺术电影是很有来头的;据说这部电影中的故事是根据导演自己的回忆录改编的。可能是法国投资的,整个故事除了涉及到法国的字眼过多外,总体上很清新,除了最后的结局;而电影的上映时间是2002年,这一年,中国的三峡移民正在安置,电影在后面也涉及到了这一话题。几年后,贾樟柯的一部《三峡好人》直接将三峡的风情展现给了国外。这应该是一种贴合现实的姿态。
回归正题,两个知青来到了凤凰山,在这个蔽塞的小山村里,他们作为文化人的一种优越感是不存在的,一曲《莫扎特奏鸣曲》要被改成“莫扎特永远想念毛主席”才被大家承认。而影片也在这样的基调中透出一些轻松的幽默感。而文化人最体现其价值的便是代表村里人去县城看《卖花姑娘》,然后回来后给全村人说电影。文化人在这一环境中体现了其接受事物快,同时能够为文化的普及做布道者,这无疑是对那个“破四旧”和“反小资”的年代最有意味的反讽。
影片的女主角便是周迅扮演的小裁缝,这个从小生活在山里,在爷爷的带领下不断给周围村子做衣服的小姑娘被两位知青所吸引,而吸引的原动力便是文化。她跟着他们学文化,听他们给她读小说,而她最深刻的名字便是——巴尔扎克。一位法国的作家其实是一个符号,代表着一种先进的文化。连喜欢《水浒》的老裁缝都被《基督山伯爵》所吸引,这一场景的设置使西方文化超越了本土的传统文化。从各方面的资料来看,那个时代的青年都以读西方文学为荣,我想这是一种渴望了解世界的心态。而这种心态便是小裁缝问两个知青:山外头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文化给了小裁缝一种摆脱当下的勇气,是一种主动的进取;而文化带给知青的是一种等待命运改变的被动。文化,本身改变不了什么,重要的是当事人自己的一种心态和信心。这很像青年人和中年人的一种心态对比,年轻人在年轻气盛的时候是勇敢的,是一种大无畏,哪怕失败了也会从头再来的气魄,而中年人则用看透世事的消极来看待机会,用保守的行为来保持当下的状态。虽然,知青在这场浩劫后都回到了城市,都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但是,在那种困难的环境下,他们两个却是不如小裁缝来的勇敢。
至于爱情,陈坤和周迅来的火热,刘烨和周迅来的冰冷。这是两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不同的爱情观。两个男人都没有最终和周迅白头偕老,陈坤回到上海结婚生子,刘烨到了法国孤身漂泊。周迅最终也不知所踪,在两个男人的生命中,她是一颗朱砂痣,是一颗鞋底沙,是可以不断回味年代的一种符号。
影片自然免不了被一些人称为“小资”情调,而我发现很多的“文革”电影中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之所以这样,我觉得是因为当下的生活是物质化的,那个年代是精神化的,当物质大于精神,人们就特容易被记忆中那种特纯正的思想所感动,进而产生了回到过去的意愿。一切和文化有关的形式都在充当着这种意愿的载体。而被一小部分知识分子所欣赏的话题便成了一种谈资,进而成了一种情调,世人也跟着凑这份热闹了。
如果说文化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那么电影作为文化的一种载体应该也会有这样的作用。写到这里,我想起了那个因为看完《出租车司机》而刺杀总统的杀手,他应该是真正被电影改变一生的。
罗明(陈坤)问小裁缝(周迅):是谁改变了你?
小裁缝(周迅):巴尔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