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眼睛,还是摄像机;也不管是寻找,还是等待;生活中所有无序的片段组合在一起的仅仅是某些情绪的集合。而对大多数的年轻人来说,这种集合便是爱情的万千风情。
——题记
《苏州河》是娄烨的一部“情绪”之作。整部影片充斥在一种现实和梦境的交互之中。剧中的人物看似不复杂:“我”和美美,马达和牡丹,“我”和马达。这些人物交叉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看似无序的生活画面。剧中的“我”努力地想将各种片段组合在一起,找到彼此之间的某种联系,到头来却显得越发无序。于是,在这种“寻找”的表象下,这种联系便是一种茫然中夹杂着摆脱的情绪。
影片中的“我”采用了摄像机作为第一视角的方式。在这种演绎方式下摄像机代替了眼睛。对影片而言,这带有实验性质,当然也多少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特别是“我的摄像机不撒谎”这一句台词,将作者的影像风格做了很好的诠释。这种以真实为基础的拍摄应该承接于前苏联的纪录电影大师吉加·维尔托夫所提倡的“电影眼睛”理论。这一理论的主体便是:“出其不意地抓取生活(不事先准备,不使被拍者知道),然后运用蒙太奇技巧将这些抓取的生活片段素材在意识形态上重新组接起来”。当然,这样的理论实践起来则是很有挑战性的,特别是不事先准备上,只要是电影都会有人为的安排,纵使再不经意,那也是刻意的。而我则相信,在《苏州河》影片的开头,在苏州河上拍摄周遭我们所看到的人和物则是符合这一理论的。而这一开场,呈现给大家一种有别于现代都市的一种陈旧感。
伴随着美美和“我”的问答,马达这个人物就这样被带了出来。而以“我”的讲述和“我”的视角作为整部影片的串联者,这样的电影明显带有第六代的气息。这是关注个人生活的片段,是关注社会中某一阶层的故事,这无疑给了喜欢这类风格的观众一想象的空间。而在美美的谈话中,我便发现了“寻找”的主体。
与其说“美美”在寻找爱情的答案,不如说是在寻找自己生活的意义。这个每晚在酒吧中扮演美人鱼的女孩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生命的意义。她和“我”之间的那种感情也仅仅是满足一种生理的需求,而至于精神上的一切,那似乎太过遥远。而当马达找她的时候,她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是牡丹了,她似乎恍惚间看到了爱情所带给她的某种希望,而这场爱情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马达竟然找到了牡丹(一个和美美外形一样的女孩),两人一起去了天堂。而原本打算和“我”分手的她,也最终回到了“我”的怀抱,继续这种没有灵魂的爱情。
马达无疑是这些人中最具有深度的人物,这个靠送东西为生的男人,在多次接送任务中喜欢上了被送的对象——女孩牡丹。这个女孩的父亲因为贩酒而腰缠万贯。有了钱的人自然是被打劫的对象,马达被曾经的情人所劝服,将牡丹带到了一所废墟中,然后马达的情人和另一个男人借此敲诈了牡丹的父亲45万。而马达“绑架”牡丹的事实很快便被牡丹识破,在相互的追逐中,牡丹跳入苏州河,从此杳无音讯。多年后,出狱的马达继续着寻找之旅,他要寻找的并不单单是牡丹,而是一段爱情。正是对那场爱情的不珍重,他失去了自己喜欢的女孩,而找到的意义便是心安理得。其实,对于这样的寻找,是有多少的意义呢?找到或找不到,更多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或者说一种旁人嘴中带有羡慕的话题。除此之外,导演安排了让找到牡丹后的马达发生了一场车祸,酒醉的两人淹没在苏州河,也带走了曾经美好的爱情。
美美和牡丹用同一个演员(周迅)来演,加深了一种似是而非的疑惑,给人一种分不清你我的错觉,这很像现实与梦境的差距,一个是现实中讨生活的酒吧女,一个是生活无忧的富家女,其实,我到觉得她们似乎便是一个人,都在为所谓的爱情而寻找自己的理想;而那条传说中的美人鱼和酒吧中的美人鱼也在暗示着现实和理想之间的距离,理想中的美人鱼可以自由的畅游在苏州河,是众人心中的一种期盼,现实中的美人鱼在固定的鱼缸中来回翻腾借此吸引酒吧的客人,是一种无人问津的姿态。
导演让这几个人不停的发生联系并以此推动影片的发展,而这部影片其实最大的看点并不是剧情,而是影像。就如前面所说的“电影眼睛”理论那样,娄烨用一种带有明显实验性质的心态来表述自己的想法,他靠一种晃动的镜头来呈现破旧的城市,流淌的河水,相爱的男女,并借此抒发一种想脱离现实但又无法突破的情绪。
于是,我觉得不管是眼睛,还是摄像机;也不管是寻找,还是等待;生活中所有无序的片段组合在一起的仅仅是某些情绪的集合。而对大多数的年轻人来说,这种集合便是爱情的万千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