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二十四城记》,我的感觉很复杂,也更加希望看到许鞍华的《天水围的日与夜》。
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吗,显然不是,贾樟柯的重复和固执显露无遗,观众对他的要求很高,需要的是更多的东西,而不是一个又一个的小标题。可这又是一部让我很久之后仍能记起的电影,那些细节所编织出的历史是如此鲜活,以至于我未曾经历,仍能感觉到它的温度,2个小时,似乎很快就过去了,比看《钢铁侠》还快。
影片的开头让我为之一震,贾樟柯知道如何表现那些整齐划一的工人们的状态,以及体制下毫无个性的群体(这也是西方对中国人的典型看法),但接下来,贾樟柯不动声色地用几个简单的镜头就树立起了这种秩序中暗藏的人的尊严和历史的厚重,半野喜弘的音乐节奏简单但感染力十足,这是我今年看到最棒的开场。
接下来,导演开始对420厂的员工进行采访,机位固定,不刻意布光,段落镜头叙述(其间用短暂黑屏调整节奏),完全是纪录片的套路,而对于一些被访者的言论,导演用淡入黑屏加字幕的形式加以强调,比如“人有事做,老得慢一点”。
通过这些人的讲述,观众慢慢进入这个神秘的成发集团,接下来就是虚构人物的出场,影片的结构也变得复杂起来,一些具有强烈戏剧性的摄影机运动开始出现。

首先出现的是吕丽萍,她代表了从沈阳到成都的第一代女工。在所有的职业演员中,她的表现是最差的,当然,有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是她讲述的故事本身内容太过复杂。但是,这也恰好证明了这种虚构结合记录的表达方法的风险所在,观众在思考的是吕丽萍的讲述“逼真不逼真”,而不是她的“遭遇”能否浓缩那段历史。
有评论表示贾樟柯这次痴迷于语言讲述,表现形式单一,这我绝对不能同意,《二十四城记》最令人震撼的段落几乎全部来自视觉和声音,语言只是退而求其次的一种表达,在余力为和王昱的摄影下,这些来自工业废墟的忧伤情绪逐渐积累,却没有在最终爆发,他们平静的消散正如许多“420厂”的工人命运一样,被历史沉淀。

陈建斌、陈冲和赵涛的演出都比我想象中的优秀,可以看出,虽然他们要表现出受访的那种纪实性,但是每一个表演的细节都是反复揣摩、考量过的,必须提到的是贾樟柯对于环境的处理,他用心地将每一个采访发生的背景区隔开,尽力做到用环境来突出“受访者”的讲述内容。比如陈冲在理发店所叙述的那段回忆,贾樟柯巧妙利用陈冲身后的镜子,表现出这位“标准件”的自恋和无奈。而到了赵涛和赵刚所讲述的80后阶段,贾樟柯利用急速行驶的汽车来提高节奏(之前几乎看不见),汽车在背景中大量出现,林强的电子乐也开始取代半野喜弘的深沉弦乐,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赵涛饰演的娜娜说出了“我一定要挣很多很多钱,要给我爸妈在二十四城买一套房子,我是工人的孩子”这样的话,作为80后的我,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态呢?
还是要引用片尾字幕上万夏的诗句:“成都,仅你消逝的一面,已经足以让我荣耀一生。”贾樟柯的态度是树立生活常态中普通人的尊严,把他们生命中的光芒还原在银幕上,对于一部中国电影而言,这虽不是极致,但也足够了。
《二十四城记》表面上将虚构和现实结合,呈现了独树一帜的电影美学,但实际上它与贾樟柯之前的电影无甚区别,这种摆拍加纪录的手法贾樟柯早就屡试不爽,只不过这次运用的比较极致罢了。希望小贾能够在下一部电影中有新的突破,哪怕失败也好。
影片5段片花


谢谢你的五段片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