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太阳照常升起》之前,我竟然有点紧张,这也难怪,之前为这个电影着实准备了一阵。看得时候我也是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了一格画面,对不起自己。
姜文在采访中说《好莱坞报道者》的影评把他想说的都说了,抓得很准,我绝对不同意这个观点,《太阳》虽不复杂,但也绝对没那么简单。老实说,电影节的影评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东西,基本就是复述剧情,谈谈摄影、剧本、配乐,再不济谈谈表演,这种短平快的“Review”顶多作为电影市场的卖片参考,当然不可否认《综艺》和《THR》的专业。
顺便提一句,新浪对这篇影评的翻译有诸多错漏,如“Boxoffice potential looks good in art houses worldwide”中文翻译成了“预计全球票房将会创造一个奇迹”。这一搞,原文的意思就完全错了。
说了点废话,开始说电影,《太阳》上映之前,有几个问题是媒体比较关注的,也是他们报道的重点,我就针对这些问题谈谈自己的看法。

说不清?道不明?
姜文还真没说错,《太阳》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视觉和听觉形象本来就有自己独特的表现手法,我在影院里起码被吓惊了两次,可要是用语言来形容:“疯妈提着一双鞋从商店里出来,突然!他儿子撞到了他!”您受惊了吗?肯定没有。可在电影里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只是举了一个例子,这些东西不是姜文发明的,不过姜文很懂得如何使用此类手段。
电影是对时间空间的记录,也是对生活的记录,生活的复杂程度真的是语言难以形容,如果让一个人复述一下和妈妈的关系,与妈妈之间的感情,估计没几个人说得出来,或者根本不愿意说。在《太阳》里,这样的地方有一些,我的理解能力比较差,但还是看得很清楚。

看不懂?
我刚出来的时候,有记者问我看懂了没有,我说还没想好,就逃开了。我真是没想好,因为我根本没想“看没看懂”这个问题,这又不是做函数题?
有人表示一开始就让他有点懵。反正我只懵了1分钟,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姜文的梦嘛,既然做梦,管他妈的什么逻辑,《太阳》中的一些人物古怪(主要是疯妈),行为也不符合日常规律和生活常识,为了表现这种非“常理”的行为,姜文故意把剪辑做得比较“跳”(当然摄影也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下文再说)。虽说如此,但姜文和剪辑张一凡仍采用的是十分常规的剪辑手段,对于天天遭受MV和电视广告轰炸的观众来说,这点“跳跃”的剪辑根本算不了什么。
最让我觉得这个电影“艺术”的镜头,是周韵对着镜头的注视,让我想起了《400击》里茫然的安托万,姜文在告诉你,这不完全是一场春秋大梦,我要你们动脑子去想想。
《太阳》的“荒诞”和“非逻辑”性,更多的还是由情节和对话来体现,比如“羊上树”“疯妈上树”“鸟会说话”都属于此类。但是姜文也巧妙地利用了画外空间(这虽也不是新玩意儿,但在大陆电影里见得真不多)来表现小队长根据疯妈有没有在屋顶吟诵“黄鹤一去不复返”来确定她是不是再次出逃,幽默感十足。这点也是文字所不能表现的,因为文字不可能同时叙述两件事情,电影就可以,利用“画面”和“声音”就可以做到,这是比较简单的一种办法。

影片分成四部分?
我觉得“疯”“恋”“枪”“梦”这种分法挺扯淡的,这本来就是一个故事嘛,只不过是打乱了时间顺序而已,我怀疑姜文是不是从昆丁那得到了启发,这样的处理方式很容易让人想到《低俗小说》。其实如果姜文,更大胆一点,1976年,不同地点发生的故事在一定逻辑的基础上交叉剪辑,再时不时地把1958年的故事做适当的穿插,那么可能会出现一个更令人激动的电影。
姜文表示把1958年的故事放在最后,就是为了让观众离开影院的时候保留一种“昂扬”的感觉,甭管后面(1978年)发生了多少悲剧,至少58年的时候他们是幸福的。这和萨缪尔·杰克逊与特拉沃尔塔走出酒馆,迎向夕阳的结尾倒是有几分类似。
影片的开头与结尾都有类似的铁轨镜头,也算是对片名的一种呼应吧,这种形式是为了影片内容服务的。

画面华丽?
《太阳》的摄影和美术指导被人们反复提及,因为这个片子的画面。在我看来,《太阳照常升起》的画面是华丽的,不过略显空洞。
姜文的想象力是旺盛的,《太阳照常升起》为我们带来了的是前所未有的视觉体验,“手电筒追击”那个段落,就是姜文一次伟大的创造,那种磅礴的气势真是让人印象深刻,露天电影放映的画面打在四面八方,那种梦幻的效果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飞行家》中将自己关在放映室里的霍华德·休斯,与《太阳》相反,当《地狱天使》的画面投射在他的身上时,那种复杂的痛苦与煎真是一览无余。
我觉得后期的数码校色是《太阳》画面瑰丽的一个重要原因,再加上赵非在创作的开始就刻意调高画面的对比度,把画面搞“疵”,营造那种色彩斑斓的梦幻效果。包括李屏宾对最后一个故事中对夜景的把握,他用很少的灯就做出了姜文所需要的效果,显示了丰富的经验。
对于赵非和李屏宾这么优秀的摄影师来说,完成这些“技术活”不会费太大的力气,但是让画面与内容相结合,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太阳》中我印象最深的段落是疯妈和小队长聊他父亲,我不知道姜文是否也像库布里克那样是用0.2光圈的镜头拍的烛光,但是效果非常突出,晃动的光影对表现人物内心起到了显而易见的推动作用,再加上那一段中的落在人物身上的雪(似乎是雪)是逐渐增大的,剪辑的节奏、景别的变化也是逐渐强烈,在这里,我似乎看到了从1958年到1976年疯妈所经历的一切!可惜,在《太阳》中这样的段落并不多见,有的只是风景奇观,不过这些画面的确很好看。
简单说一下摄影机的运动,由于剪辑的太细,这部电影并没有什么令人叫绝的摄影机运动,不过姜文之前的电影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运动镜头,这不是他所喜欢的。

从逼真性的角度来说,《太阳》的3D特效是失败的,尤其是那只在天空盘旋的怪鸟,真是假的可以虽说拿它和《无极》比较有点不厚道,但是的确让我很失望,还有疯妈那“有型有款”漂在水上的衣服,我似乎都能看见衣服下的轨道和机关,但愿这是我的错觉。
最后说说影片的音乐和声音,除了画外空间声音的运用(之前提到过)之外,《太阳》的声音没给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包括久石让的配乐,虽然很好听,但对于他这种早已得道的大师来说,好听算不了什么,看得出来,他与影片的磨合不够。整个电影下来,只有《美丽的梭罗河》萦绕在我的耳畔,黄秋生太有才了。
“这个电影有很多层,看到哪层是哪层”,如此之大的信息量是姜文有意安排的,七年,他要说的东西太多太多。其实电影哪有那么复杂,一束玫瑰花就是玫瑰花,一列火车就是一列火车。以我二十浪荡岁的阅历,不可能看出《太阳》背后太多的东西,所以焦大妈的“解码说”对我没什么意义,我只能站在比较基本的层面上说说自己的感受。
不管是1958到1976还是1976到1958,那都不是我所经历的时代,但是我又觉得那个时代离我很近。

还木有看......不过生姜头这一次,在各方面的迫切,似乎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