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有多长?这或是自然和上帝才能衡量的距离。但对哥哥来说,它似乎只有二十四层楼那么高,一跃之间,死亡照进现实。
在哥哥走了1800多天后,我们还是不能不去想他念他,尤其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在我眼前飘来飘去的永远都是一种颜色,红,单纯的红,灿烂的红,淡定的红,黯然的红,遥不可及的红,近在心灵的红。
我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告诉我说,我的名字叫红。而它,恰是来自5年前翩翩坠落的那颗明星——哥哥张国荣!
那年的4月1号,在我的记忆里搜索不出其他的颜色,只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红。一个有云飘过的愚人节,随风而逝的除了那片淡淡的云朵,还有另一道鲜红的影子。他从天空完美的滑落,义无反顾地抛离了凡间俗世的困扰,化作一缕轻烟直上云端,然后伴风飘去。那一刻,全世界的造物者也不能猜出这是为什么,只觉得在世界的一边,泼洒起了大雨,雨中的忧伤肆意蔓延,从香江之畔蔓延至五湖八方。
只有他不灭的颜容堪比“红”这样的名字。他绝美的面容,典雅而尊贵,娇艳而从容,就像他的名字“红”一样逐波绽放,绽放在每个爱着他的人的心湖里。这一抹搅碎的红定格在这些人的终生记忆里,涂擦不去,且一辈子追忆不息。
这就是红的魔力,这就是哥哥才能创就的奇迹。他可以燃尽一切,包括生命里最后的一缕气息,也能够驱散黑夜,红得耀眼,红出一片光明岁月,好美好绚烂。
短暂的46岁年华,每一轮的光阴中都有深浅不一的红色足迹。如今,无需多问,这抹红已成人间绝响,而这仿佛预示着,他本来就不属于这喧嚣的凡俗世界,红慢慢退去深色,渐渐变淡的过程,其实是红又回到了最初他来的地方。
有人为之心碎了,但别让心碎的声音惊扰到红,惊扰到他难得的一片安详。
红应该是微笑的颜色,哥哥也是爱笑的天使。在他忧郁的眉间和迷离的眼神之外,我们一直可见他微微上翘的嘴角。
生命是不可复制的一段旅程,在你出生时上帝只会派发你一张单程通行证。所以,即使有机会重来一次,你也没有机会再走过同样的路,跨过同样的山,涉过同样的水。
然而,人们有时还会期待,就像面对映画中的哥哥,你我往往将现实和幻想搅混在一起。再给一次机会吧,“红”一定可以穿越生死的羁绊,快乐地开启另一程的人生。但这又是多么的不真实啊?过去的终究无法挽回,有些事,一旦错过就不再。尤其“红”,更加无法复制,重置他的伟大重置他的独一无二,重置其实等于不治。
一张张流泪的脸,一双双凝视的眼,一声声真挚的呼喊,一句句无声的挂念,都是为“红”而至。这是对哥哥最隆重的祭奠,也是对红最庄严的吊唁。看不到的,听不到的,摸不到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能够感受得到,并且棱角更为清晰,轮廓更为真切。
时间是一种核武器,它可以销毁一切,可以让众生万念俱灰。当然,它也可以涤荡出最纯粹最值得收藏的一段段记忆,并把它放在本该是他驻留下来的地方。对哥哥的怀念,在时间的洗礼下,完成了又一次的升华与沉淀。
每每有意无意撞到这特殊的一天,触动我的不只是那一篇篇饱含深情的文字,而是每一次头脑中再一次浮现出的哥哥的笑貌音容。这么多年过去了,眼下这道红还是如此刺目,我叹惋我更欣慰。
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人要厚道些。没忘记红曾照亮我的人生,没忘记哥哥曾陪我走过欢乐忧伤,所以,我在他离开后,是不该再去奢望什么的!
感谢上帝创造了这样美艳的红,他是我生命中最弥足珍贵的一件礼物,我收下它,把它刻在骨子里。根本不会有人夺走它,哪怕是“红”他自己。
我是自私的,但我却以拥有这份自私为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