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伤周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磁带了,记忆中总浮现的却小时候邻居家中的那张悠长的唱片,古老的制作发出不懂的曲子。磁带,在很早的时间里也属于奢侈品吧。记得出现在贾樟柯的电影《站台》中的场景:一群人扛着录音机走在空旷的大街上。那个录音机现在还能看见踪影,就像那种太古朴的收音机还依旧有一只横躺在爷爷奶奶那已经没有人的空房子里。为什么,脑海中总是出现这样的场景,为什么梦中的景象尽是这样的颜色。我已经开始记不清楚是多少次了,那一曲关于从磁带里发出的完美声响。磁带的记忆也可以把自己的生活笼罩开来,体会着那些消失的印记。
除了收音机,录音机里发出的声音可能还是激动人心的,小朋友时代的《心中的太阳》《冬天里的一把火》便是这般模样。后来,那台录音机烧毁了,我也再没有从里面听到关于音乐的故事。第一次录音也是小朋友时代,有人买来单放机一台,从里面可以录制自己的声音。不过,那样录制的结果是声音怎么听也不像是自己的,却似卡拉OK与驴鸣镇中的样子。可能,我对自己声音的把握是毫无心思的。也就是说,我根本听不到或者听不清楚自己的音色是什么样子的。在这个时刻,感觉往往会失去作用,我的耳朵欺骗了我的心。
不是说要学习英语吗,于是很多人就买了机器来。在学习的间隙里,自然会听些歌曲,那时我念初中。周华健兄的、任贤齐兄的、赵传兄的都是喜欢的选择。不时会从宿舍的楼道里飘出这样那样的嚎叫:嘶哑的声音,修改的歌词,不变的曲子,和着刺鼻的气息一并散播开来。我一直没有这样的机会。初中时代即将结束时,与朋友在校园里捡到一个不算破旧的单放机。由此,还知道了那其中有些不能说的秘密,青春爱情故事就这样湮没在我们俩的手里。想来,不无好笑之处。我们根本是无意识地,结果却得到了那样的结果。唉,散落在尘间的爱恋。那个机器,伴随了我一段时间,后来就莫名其妙坏掉了。到高中毕业时候,它还躺在我的抽屉里,似老友重逢,似是故乡来。
在爷爷奶奶屋子里,还能找到一件尘封的录音机,姑专门给爷爷买来听戏曲磁带的。一般是《小姑贤》、《王汉喜借年》《墙头记》《姊妹易嫁》等。爷爷爱听,奶奶唠叨,我持中立态度,老弟等人也并不反对,不过磁带的质量实在太差。可能是时代太久远,磁带里面已经布满灰尘,如同爷爷奶奶的面庞,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苍老布满皱纹。现在,回家,依旧能看见那台录音机的影子,不过,已经再也没有人去听它了。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怜。
如歌的亿安尼桑啊,曾经垄断着我们班级的市场。纯真的中学时代,孝强、阿甘、老翟,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人物,他们拿着相同机器,奔走在宿舍、教室与食堂间,不期然间会发出难以置信的腔调。张学友、齐秦、赵传是经常光顾的对象。至于我,就是赵传伍佰还有王菲。磁带,关于赵传的,我几乎见到一盘买一盘。伍佰的也是如此。还有一盘雪村同志的,关于潘金莲、小李飞刀、全是高科技。等到盛年退过,我的许多磁带也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于是我拿回家把他们全部赠送给老弟小东。
如今,MP3系列产品掩盖了磁带市场,即使在音像品专卖店也很少看见磁带的影子了,看见了也是处理中。道理很简单,即使有人买,可能也没有播放的机器了。磁带也开始滑入了历史的长河中,躺在河床上该沉思些什么呢?自然,我自己也很久没有听磁带了,连赵传兄的歌曲也少得听了。《爱我就给我》《勇敢一点》还是在高中毕业晚会时听到的。老韩的《我终于失去了你》也都渐渐远去了。它们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我们曾经在一起的岁月也开始不清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