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部史无前例的里程碑式的科幻电影,影响的绝对不仅仅只有一代人。感叹它在在科幻电影里的前无古人,惋惜的是后无来者,哪怕是《黑客帝国》我也只能说是逊色于它的。
在即将离开之际,突然十分想好好地再看一下这部电影。里面的一些台词,突然变得十分揪心。特地去买来了加长完整版,刚刚看完。
我第一次看《审判日》时只有10岁左右。我不知道这个还不懂事的年纪观摩这部影片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它的印象长时间的留在我记忆里,未来的战争,核爆炸,炼钢厂那段极寒和极热的对比交替,T-1000拖着断肢在液氮海中前行,在滚烫的钢水中挣扎,给我难以磨灭的恐怖烙印,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当天晚上的钢铁恶梦——即便是小孩子,也能明白其中散发出的象征意味。但是除了其中刺激感官的镜头以外,其他的艺术魅力则是我在不断长大中才感受到的。
我不知用什么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这一种机器的“生命力”。但不幸的是,似乎机器是绝对100%地占有着MT精神,这是机器的“生命力”。没有情面,没有借口,没有回旋,没有讨价还价,不达目的,绝不停息;没有私欲,自己所拥有一切的一切,均是可牺牲的代价,直到永远。这种“精神”是机器世界强大的根源,一个只拥有“0”和“1”,只有“对”与“错”世界观的敌人,强大到无法撼动。
在机器的价值观中,没有有价值的东西,生命也不例外,哪怕是“我们这边的”T-800也同样认为。因为他们本身便没有生命,让他们去“学会”珍惜些我们这些生命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似乎是不可能的。导演所表现的最直接的就是杀人的问题。在机器的眼中,人命只是一些无关的杂物,和路灯、电话亭或是路边的一辆车没有区别。
在终结者的连连追问下,稚气未脱的约翰那捍卫生命的话语显得词穷而毫无说服力,年仅10岁的约翰又对生命有多深的理解呢?终结者连续问出两个“WHY?”,导演给了T-800两次逼近的脸部特写,一次比一次近,生命在这毫无表情的冷峻和机械力量之下,突然显得那么脆弱和不堪。

J o h n:Jesus, you were gonna kill that guy!
约 翰:上帝啊,你差点杀了他!
T- 800:Of course.I'm a Terminator.
T -800:当然。我是终结者。
J o h n:Listen to me very carefully, okay? You're not a Terminator anymore, all right? You got that?You just can't go around killing people.
约 翰:仔细听我说,Ok?你现在不是一个终结者了,明白了吗?你不能那么随随便便地就杀了个人。
T -800:Why?
T -800:理由?
J o h n:What do you mean, why? 'Cause you can't.
约 翰:你还问我理由?你就是不能那么干。
T -800:Why?
T -800:理由?
J o h n:Because you just can't. Trust me on this.
约 翰:因为你不可以。相信我。
这种旁若无人的机器价值观,令人毛骨悚然。而机器的MT精神和人类的情感来对比,萨拉康纳的内心旁白给出了那个疯狂的世界里最精彩,和最让人绝望的描述:
“Watching John with the machine,it was suddenly so clear.The Terminator would never stop.It would never leave him,never hurt him,never shout at him or get drunk and hit him,or say it was too busy to spend time with him.It would always be there,and it would die to protect him.Of all the would-be fathers who came and went over the years,this thing, this machine...was the only one who measured up.In an insane world,it was the sanest choice.”

“看着约翰和那台机器在一起,情形突然明了。终结者永远不会停歇。它绝不会离开他,绝不会伤害他,绝不会对他大喊大叫或是喝醉了酒打他,或者借口说它太忙没时间陪他。它会一直陪在他身边,随时以死保护。这么些年来,我为约翰物色的那么多父亲角色中,这台机器...是唯一一个够资格的。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这是最好的选择。”
亦或许,客观世界原本如此,只有对与错两种选择?那么我们所有的“情感”究竟容身何处?价值何在?是否真的也可以完全彻底地计算为体内的化学反应而已?亦或许,情感这是0与1的本原世界所绘出的艺术品?
人类当然也能拥有这种MT精神,但绝不彻底。当萨拉康纳决定一人去改变命运的时候,她带着墨镜,全副武装从车上下来之时,是打定注意去扮演冷血杀手了,带上了坚决的MT的面具。对儿子的大喊大叫置若罔闻,没有留下一句话就开车离去,她以为她已不在乎自己的牺牲,已经可以抛弃所有的情感,而去执行一项任务。

远程的狙击给人以匿名和距离上的安全感,这心理安慰便是:没有人知道行凶者我长什么模样。当狙击失败,萨拉持手枪进入宅内,脸对脸,眼对眼要做了断之时,她却突然无助地卸下了MT的面具——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无端卷入命运大潮的普通人,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个女人,面对一个“无辜的”的生命,她连一个杀人犯的胆量都没有,她的人性在拒绝她的手指扣动扳机,哪怕她有正义的理由,哪怕这样就可以挽救30亿人的性命。说到底,她是一个人。
最后完美演绎这属于机器“生命力”还是两个终结者。大决战在炼钢厂里进行。

那好似地狱赶来的魔鬼一般的T-1000,一个标准大气压下,液态氮沸点-196℃,T-1000在这地狱般的沸腾海洋中毫不避让,继续前进,只要有一个部分能活动,依然向前。看着它在冷冻成冰块,这种令人窒息的固执让观者不寒而栗。最后制服它的是温度高达1300℃以上的一池钢水。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才终结了这场恶梦。T-1000所代表的机器力量太过强悍 以至于没法用一般方法来打击,对于它的战斗力档次,只有求助于自然法则才有用——超低温和超高温。同时,这极寒和极热的交替,加上决战之地工业时代的象征炼钢厂,由之产生的工业时代浓重的金属味道,把人类的前途命运衬的分量十足。

而T-800,导演则相对“温柔”地多,承受的都是物理攻击,这样也更令人痛心。先是齿轮碾碎了它的左手,然后是冲击力用吨为单位来计算的重锤的数次撞击,最后是象征意味极强的铁棍钉入体内,稍后T-800的重新启动,这段显然象征了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三天后复活的景象。而那个手持铁棍的T-1000,至始至终都扮演着完美的魔鬼形象。
一对人类母子在两台机器的夹缝中苟且生存,这场决战中,人类就像待宰的羊羔,毫无插手的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的最终结局,是生,还是死。
约翰打开了T-800的学习功能,于是它那只有0和1的强大电子脑,终于对人性开窍了。那一句“I need a vacation.”“我需要度假。”我甚至觉得比“I'lll be back”还经典。在导演的安排下,T-800是背负了“人性”十字架的机械,为了达到挽救人类的使命,它连自己也没有放过:
“I know now why you cry.But it's something I can never do.Good-bye.”“我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哭了。但这是我永远无法做到的。再见”
T-800没有情感,它在这种时刻显得果断的令人难以置信,它既不要交党费,也不用拥抱接吻,它说:
“There's one more chip.And it must be destroyed also.”“还有一个晶片。它也必须得毁掉。”
从本质上来说,它和T-1000是相同的,对人类来说,钢水池是它们最好的归宿。一个是被武力逼下去的,感觉不到疼痛但却拼命挣扎;一个是自愿下去的,从容不迫。或许,T-800已经做出了回答,在造物主的进化链中,情感乃是唯物世界的艺术品,没有错。

萨拉康纳说:
“The unknown future rolls toward us.I face it for the first time with a sense of hope.Because if a machine,a Terminator,can learn the value of human life,maybe we can too.”
“未知的未来在我们面前展开。我第一次怀着希望面对这未来。因为如果一台机器,一个终结者,都能学到人性的价值,或许我们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