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我是一个上初中的小毛孩,在小县城的破电影院里看了《玩具总动员》,从此记住了皮克斯。一晃,十四年过去了。已经工作的我,在豪华厅里戴着3D眼镜看完《飞屋环游记》后发现,那种最简单最纯真的美好原来从头到尾都还在,没变过。
我想,这是皮克斯给我最好的礼物。
2000年,我上大一,在北京过得茫然无绪,给初恋女友写电子邮件想要见一面,她找了一首歌词回复我,说不必再见。那首歌叫《爱的代价》,头一句就是“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一朵永远不凋零的花”。一转眼匆匆九年。今天,在短短五分钟里,皮克斯让一生的爱绽放又谢幕,留下的只有墙上那幅画,“天堂瀑布”,他和她在少不更事的岁月里就约好要去的地方。
于是我又想起了这首歌,虽然人已远去,但年少时的梦还在,还是永不凋零的花。
《飞屋环游记》不是一部好笑的电影,它的笑料很多时候毫不出奇地陈旧,就像绝大多数好莱坞喜剧里的常见桥段。但它是一部足够美好的电影,以至于今年只过了七个月,我就想把它列为年度最美好电影,以至于在这三五年来的皮克斯作品里,对我来说它是最美好的一次大梦。
它的所有一切,从角色设定到情节转折,都落入了俗套,但皮克斯做到了化腐朽为神奇,把一部动画片的基本任务——让人做梦、相信童真再一次发挥到了极致,不由得让我想起弗兰克•卡普拉的《美好人生》——那部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俗套的电影,却成了电影史上最励志的经典。
我想说,忽略那所谓的3D技术吧。也许在看《地心历险》的时候,我们寻找的是被技术震撼的刺激,而《飞屋环游记》却实打实地让我忘记了3D技术的存在,它是不是立体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银幕上有这么一个童话让我暂时忘掉现实的烦恼和失落,让我奋不顾身,老头子实现了七十年的梦想,也就是替我到过了一回失落的大陆。
我不知道是不是罗伯•雷纳的《遗愿清单》为皮克斯提供了灵感,但当气球飞起那一刻,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练习曲》中那句名言:“有些事现在不做,一辈子就不会做了。”皮克斯,数码时代的迪斯尼,绝非一个技术主义者,而托了皮克斯的福,我们得以一次次地追寻自己心中的那一个“天堂瀑布”。
这一次并不是没有缺点,至少在主题的聚合度上,比起上次《机器人瓦力》要差得多。显然,两个机器人的故事把全部力道都放在了末世爱情上,那种对爱情理想的极致追求其深度力度,都不是这次能比的。《飞屋环游记》想说的东西太庞杂,勇气、责任、友情、爱情,这间接导致类型片混搭也参差不齐,有点像四不像版的“印第安纳•琼斯”。
片子的后半段也不如前半段来得精彩。实际上,万千彩色气球腾空而起、老人暮年终于实现飞翔探险愿望,是这部电影最精彩部分的结束,再往后,尽管幽默多了、节奏紧张了、故事激烈了,但再也没有给我带来这个场景之前的那些不可理喻的感动。
对我来说,仅仅那一生闪回的五分钟,就已经够我打上五颗星。明快温暖的音乐,青梅竹马的爱情,现实中不能实现的种种缺憾,好像都在银幕上找回。在走向白发苍苍的路上,生命充满了遗憾和圆满——两个凡人在俗世中逐渐远离年少立下的理想,但也在成长中得到相依为命的幸福。看似蜻蜓点水的MTV式短片,是皮克斯一直以来的重要法宝,也成了这部电影的灵魂。
正是有了这样并不伟大但却感人至深的爱情,最后那个并不圆满的结尾才得以寄托了得失不萦于怀的哲理。气球带走了一生最爱的人,从此再没有实体物件可以再让老头抚摸和惦记,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时光都刻在了脑海里,至于有没有照片、有没有画,又有什么重要呢——当你有了爱,又实现了梦想,在哪不是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