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堕落黎黎
10号看的首映，今天才敢写点什么，主要是不知怎么给他定位。《赤壁》给我的感觉有别于以往大片，区别在哪又说不太上来。直到今天觉得又些眉目了，才稍微保持冷静，战战兢兢地写下了这个标题，并尝试着自圆其说。
史诗
史诗这个概念，我只是略懂。好象是讲述英雄传说或重大历史事件的叙事长诗。英雄、传说、历史。这三个词汇叠在一起，一种大气磅礴的厚重感就已经扑面而来了。典型的史诗电影都脱离不了这几个元素，如《宾虚》、《乱》、《天国王朝》。泛化细分之下，又有黑帮史诗、爱情史诗、战争史诗诸多分流，如《教父》、《美国往事》就是著名的黑帮史诗片。其实严格说来，这两部片都不该算是史诗片，只是其背景之庞大，人物之纷杂，时间跨度之广阔，都和史诗电影一脉相承，让人感觉到一种波澜壮阔的史诗气质，于是高呼黑帮史诗来了。在任何领域被冠以史诗两字，都意味着最高赞誉。《教父》是黑帮史诗，而前一阵子在温网上演的费纳对决，就是一部网坛史诗。
所以史诗电影应该有两个概念。其一他只是一种电影类型，是大片不假，但也无所谓好看不好看。其二他是观众给予的高度评价，意味着好看，经典，有气势。不知什么时候起，史诗电影成为了片方炒作的一个惯用符号，他们恬不知耻地挂着羊头卖狗肉，生一大堆畸形儿出来，玷污着这个名词。中国有些观众已经形成谈史诗则色变，或者嗤之以鼻的惯性思维。
于是很多人说中国导演不要再拍史诗片了，我想他们是想说中国不要再拍所谓的大片了。美国只有短短两百年历史文化，他是没办法，才去拍十字军东征，苏格兰抗敌等外国题材，或者架空历史创作《魔戒》这样的魔幻史诗。中国的千年文明光辉熠熠，有自己的史诗片天经地义有何不可？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能驾驭史诗题材的导演，需要一个真正担得起考验的剧本。
所以吴宇森回来了，捡起了英雄辈出的三国时期，拍起了《赤壁》，还分了上下部。从类型上说，这已经是半部战争史诗了。问题在于这部《赤壁》会否徒有史诗之躯壳，没有史诗之气质。《墨攻》也想成为史诗，可战争场面实在够不上道，题材再史诗也瞎扯。写了这么多史字我自己都要吐了，不扯废话，回归片子本身。《赤壁》好不好看，够不够史？先看战争。
战争
想成为战争史诗，自然以战争为重。《赤壁》上部的两场战争撑起了整部电影，三江口战役的八卦阵，可以说创造了中国电影战争中最宏伟壮阔的一幕。蚂蚁一样人头攒动的大阵仗怎么也比阿迪的广告气势多了，到处飙溅的血浆也延承了吴导一贯的暴力美学。可敌我双方在这场战役中智力实力上的差距使得这场战争甚至没有新野之战扣人心弦。瓮中捉鳖这样纯粹一边倒的战役只适合出现在片中，不应该出现在片尾。《勇敢的心》里那场对阵英军的胜利就出现在片中，人家结尾是一句“freedom”，而不是另外一场战争。《天国王朝》里守卫圣城之战的结果人尽皆知，却至少表现出了战争的惨烈，敌人攻得猛，我们守得严，杀得也算荡气回肠，《魔戒2》也是这般。三江口战役具备战争的宏伟，缺了战争的紧迫感。观众可以人手一包暴米花，神情淡定地欣赏这场盟军的屠宰秀，蜀吴将军的武艺秀。
吴宇森说这《赤壁》上部就是三国英雄的群英会，果不其然。在这场八卦战里就像萝卜开会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人杀一圈不亦乐乎，周瑜就差没冲着其他人喊“哥们给我多留几个”了。想多些笔墨描写各个英雄，这可以理解，可毕竟火烧赤壁打得曹操落荒而逃，已经是最广为人知的一边倒战役了，何以上下部都以这样的战争来结尾？光是用曹操斩孔融，斩信使来突显其残忍，CG特效战船来展现其军力，再一场被蜀军说成若非乡民拖了后腿不至于惨败的新野战役来表现其战斗力，能否真正撑起这位大boss？boss不强，难以体现正方之英勇，人人都应知晓这个道理。
话虽这么说，这场战役也的确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中国电影最为壮观的战争场面了，在视觉方面的享受，不可抹杀。考虑到火烧连环等重头戏在下部，可以预见，《赤壁》的史诗气质已经初露端倪。
演员
说完战争说人物。其实不是港台演员演不了历史人物，实在是他们出镜率太高，个个耳熟能详，难免让人只看金城武，不见诸葛亮。个人抛弃在《三国演义》中已经固定成型的经典模板来客观评价的话，各个演员基本完成任务。胡军的赵子龙最让人眼前一亮，打得甚是帅气。侯勇的鲁肃也是一个亮点，印象中侯勇就是《冲出亚马逊》的硬汉子，没想出演鲁肃也颇具儒雅之相，学话剧出来的果然不一样。人物少了《三国演义》中的忠厚老实，多了幽默睿智，也算为历史上的鲁肃小小翻案了一下。尤勇跟侯勇一个类型，比后者还满脸横肉，演起刘备来倒也不过不失。金城武借着极具个性的台词也演出了一个有别以往的另类孔明，也是历史最帅的孔明。张震从造型上来说，很符合我对孙权形象的诠释，大概因为台湾腔的缘故吧，台词听着别扭。孙尚香让赵薇演还是很出彩的。梁朝伟的周瑜，中规中距不过不失。张飞和李逵一个套路，会演李逵的人都会演张飞。关二爷我留着后面讲。小乔……不提也罢。花瓶，摆起来，快，摆起来。
细节
我应该不是一个苛刻的观影人，却是一个以主观好恶为中心的细节完美主义者。举《情癫大圣》为例，《大话西游》唐僧絮絮叨叨说死小鬼的桥段已经是不可复制的经典，而《情》片中龟丞相自杀这一桥段，对经典的拙劣模仿让我感觉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完全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于是乎，纵然全片也有可圈可点之处，但我的细节完美主义已经为该片判了死刑——烂片。
《赤壁》细节大体做的不错，瑕疵也不少。三国故事太多太广，想拍进几百分钟的电影里，故事的取舍至关重要，取舍之后的细节处理也要多加揣摩。吴导多少有些丢了西瓜捡芝麻。那匹刚出世的小马为什么非要拍它的站立过程，我仍不得其解。难道是象征主义？象征刚结成联盟（萌萌）的刘孙大军的崛起？这也太有才了，非我辈能理解，只能靠编剧自己来结构了。
刘备为什么不摔阿斗？最重兄弟义气的吴宇森竟然不肯拍最能表现兄弟情义的镜头（就算是刘备装的），硬是换成了拥抱。难道为了照顾老外，怕他们想破脑壳也想不透对乡民如此仁慈的刘备会摔小孩这么没人性？不解啊不解。
那个关二爷是哪里冒出来的，形象不过关也就罢了。每次掐架掐到最后都要摆个京剧pose，给我杀痛快些便是，谁让你摆pose了。
诸葛亮舌战群儒被潦草带过也不太应该，激孙权比跟群儒打口水仗是更干净利落，但也使文戏的精彩程度大打折扣，敢情又是为了照顾西方观众。小乔的床戏就不说了，实在是多余。
还好这些都是我细节完美主义的承受范围之内，不影响我对该片所作的史诗评价。我说过了嘛，我不是一个苛刻的观影人。
台词
影片中我觉得不错的细节恰恰都在被不少人诟病的台词。那些在影院里被台词逗笑之后还要拿这个做把柄攻击电影的实在不太厚道。这也算笑场吗？那周星星的片子全是笑场了。所谓笑场是片子本不想让人笑偏偏弄巧成拙的，这些台词明摆着就是故意增添幽默感的，你笑过了还要骂丫不该让你笑，敢情史诗片就只能凝重，诸葛亮就只能抡着扇子扮神人，不能有别的了。除非你真的是不能接受古装片玩这套怒极而笑的，这些大白话式幽默超出你细节完美主义的接受范围了，那我只能表示遗憾并理解。个人喜好嘛，没法子讲的。
至少我在影院里听到的笑声大部分都发自内心，没有嘲讽之意。三个略懂，一把扇子，一个欲望，一只猪，一匹马，幽默的分配恰到好处。即没有喧宾夺主颠覆整部电影的史诗格调，又给观众带来了视觉之外的愉悦。
总的说来，《赤壁》战争堪称宏伟，文戏不算拖沓，演员败笔不多，题材十足史诗。虽然是一部以圈钱为主要目的的商业电影，但也担得起我这个标题。凌乱地码到现在这份上，真是扯不下去了，赶快收工。既然此文的主题是史诗，那我淫首湿来结尾吧。
《一个人去看〈赤壁〉》
毫无疑问
吴宇森的《赤壁》
是中国大片中
最具史诗气质的
2008.0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