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爱国者》
作为一个生活在大陆的中国人,看到《爱国者》(The Patriot)这样的电影名字,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中国大陆的主旋律影片。但通观本片,并没有丝毫宣扬盲目的爱国主义或维护合法性的空洞神话,整个影片所散发出来的却是美利坚民族的自由观与平常心——如果这也算主旋律的话,那我们倒是需要这样的不宣传国家的主义下的爱国主义,而强调个人自由与幸福的主旋律影片。片中的主角既不是名垂青史的美国的开国元勋,也没有在美国建国后牟上一官半职光耀门楣,而是一个迫不得已参加了独立战争后即回家种田,从中国人的观点看多少有些胸无大志的农场主。
英国人将其1688年的革命称之为“光荣革命”,因为没有流血,新旧势力达成了妥协,这在我们教科书看来是“不彻底”的革命。而美国革命亦被我们的教科书视为不彻底的革命,但岂止不彻底,这些农民和绅士根本不想革命。用片中主角马丁的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孩子,战争会使战火在某一天烧到我们的家园”,而却“我们何必用近处的选民暴政代替来自三千里以外的英国权力的暴政呢?”但最后他们还是被逼上了梁山,为了自由,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为了幸福,他们必须战斗。出于对战争和选民暴政的警惕,才有了《独立宣言》和美国宪法中吸取法国启蒙思想而设置的严格三权分立制度,在保护每个人自由和政府能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对政府和民众进行了双重制约,也就是《联邦党人文集》里所阐述的复合共和制。
英国对它的殖民地美国采取的是地方自治政策,影片开头人们关于要不要参加战争的争论的地方就是典型的底层议会。争论十分激烈的原因在于,从法律和传统上来说当时的美国人都是大英帝国的臣民,由于当时英国殖民政策的变化,自由的美国正在遭受着英国的欺压和掠夺,在自由和爱国(爱英国)面前美国人该如何选择?他们选择了自由,虽然这样的选择多少有些迫不得已。
十八世纪晚期,长期的海外殖民,已经使英国筋疲力尽,在于法国的“七年战争”结束后,更是加大了对美国的掠夺,并限制其贸易自由,以使英国保持本土工业的垄断地位,英王还要求北美的一切事务均需到英国去请示和审批,而不顾来回邮路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这是美国也渐渐形成了自己独立的经济体系,作为殖民地,一方面它保留了英国的法律和保守自由的传统,另一方面又受到启蒙思想的普遍影响,所以当他们的自由受到严重的侵害的时候,他们起来反抗了,这样的情况下《独立宣言》起草了。
杰佛逊在《独立宣言》中写到:“我们认为以下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即:人类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能让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自由和对幸福的追求。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们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当权利是被统治者的同意而产生的。任何政府一旦破坏这些目的,人民便有权把它改变或废除,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
在当时极其落后的条件下,美国的绅士们在一个基本上都是农民的农业国家建立民主制度,而且发扬光大。我们不得不佩服这些绅士们。这些美国绅士们,没有多大的野心,美国提出多么美丽、诱人的乌托邦式的口号,他们相信人类生而平等,他们的理想很简单——就是要自由,建立一个能保障自由的世俗国家。因为他们知道“美国人都有自己的孩子”,每个人能自由的生活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整个美国革命和他的理念都是世俗的,人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这一场形而下的革命建立的一个形而下的国家与政府。国家在当时的美国人看来已经没有了过去的超验的神圣性,不过是人们用契约结成用来为人民服务的机构,一旦它不能为人们服务反而来压制人们的自由,那么这个国家和政府还有什么用?这样的国家也不值得爱,因为它不能给人们自由,不能给人们带来幸福,那还不如建立一个国家来保障他们的自由。当然美国是殖民地,它可以建立一个国家,而对于一般的国家,一个政府不能保障人民的自由,人们完全有权利推翻它。因为爱国是因为国家能保障自由,能给人们带来追求幸福的机会。爱国的前提是爱自由。如果一个国家的政府宣传的爱国主义是让人民作奴才,那这样的爱国主义千万不要相信,因为没有自由的爱国主义不过是专制愚民的幌子。听起来头头是道,但最终只会把人们引向通往奴役之路。
这就是《爱国者》给我们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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