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色的天空,灰色的公园。滑板少年一个轻盈的跳跃,自由便以游戏的形式轻易显现。借着八毫米摄影机那梦一般的颜色。加斯-范-桑特灵巧且又稳定的用影像奔驰在现实的大地上。慢镜头占据着影片的重要部分,与其说这是凝视,不如说这是发现与欣赏。八毫米摄影机的粗糙颗粒的柔和度正是梦的纹理。没有谁在如今仍然间接继承了可贵的20世纪10年代法国唯艺术电影的遗产。今天,哲学铺天盖地的在电影中埋伏,政治以紧张的状态,用责任感的借口淹没世界的美。加斯范桑特却用极简主义的路径寻找到了观察事物美的电影方法。朴素的回归到最基本的镜头技法。慢镜头这样在如今被看成庸俗普遍方法,在他的电影中占据着灵魂的位置。叙事没有被故事所拖累,而是变得轻巧稀松。加斯-范-桑特反复关注着青春岁月。他的人物年轻、纯净但是并不显得稚嫩。深沉甚至有些许颓废,但还具有着可能性。这当然不是为了目的而目的的蹩脚方法,这之中所蕴藏的纯真证明了加斯-范-桑特对人的看法,理想中的人物面对着世界小心意义,简单谦卑,自由但是无可奈何的观看沿途风景。这是属于个体的位置,是不一定属于电影院里的观众。它容易让人们误解成青春派的流行文化,但是其中的气质根本不是在取悦,而是在发现和寻找真像。传达的情感不是泛滥的文化垃圾,而是事物的本质与样貌间简单的距离,就像是迷幻公园里的滑板坡道,你需要冲刺跳跃,在半空中保持平衡才能优美的享受驰骋的自由。这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的。这就是美的方式。离开了《大象》里那些上帝般的跟镜头使用,如今在《迷幻公园》中个体的心里想象的确被抬高到新的位置。通过对材质的分割,这部影片本身也是对讲述故事的方法的试验。试验的结果要比当年的《杰瑞》成熟而且美丽异常。加斯-范-桑特的电影当然不是唯美主义的,但是他同样关注他影片的镜头本身。因为他发现了事物本来的美,他在尽一切力量靠近那个美的位置。他首先不是制造美,不是着意的突出美。这是完全不同的。
正如之前的影片所表现出的特点,加斯范桑特的电影当然是反故事的。或者说他的电影不是以故事作为宇宙的基石的,这样的电影坚定的相信人的视角,耐心发现事物内在的部分,不被表象所诱惑驱使。故事在其中放弃了古典主义的精心安排与策划,放弃了固守那些情节点的顽固城池。不是一心为着上帝更容易的观看,而是让上帝更容易的向人类降福。故事的线的非传统性安排使得情绪本身成为影片的主人。传达情绪远比讲述故事困难与重要。这不是个别场景的情绪表达,而是整部影片浑然天成,简单自然。在最简单的地方,思考才能以最大的范围扩散。沉思不是逻辑的计算。沉思是无聊时刻人类对自我的观看与审视。《迷幻公园》比《大象》走的更远。比《杰瑞》更成熟。也传承着《药房牛仔》的责任感。
社会是古怪的,他侵蚀着走进它内部的年轻人。当人类被上帝驱逐出伊甸园的那个时刻,当上帝刚刚宣布了判决,亚当和夏娃站在伊甸园的出口在想什么呢?这个景观本身就构成着对现实的诘问。亚历克斯的双眸宛如亚当夏娃的双眸,回望伊甸园之后,生活改变了摸样。人类还能保持那高贵的沉默不语吗?写一封长长的信,淹没在篝火之中,这正是人类矛盾的循环之路。隔阂、孤独,在他还没有长大的时候,他还清纯得明白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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