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征服与逍遥——从宗教角度看徐克与吴宇森之异同

徐克，本名文光，生在越南，学在花旗国南，成名在华南，本身是个花样美男，夫人名叫施“男生”，拍的电影是忽阴忽阳，忽女忽男……

（画外众：重点，重点，谁让你数来宝了？）

好吧，我另起一头说。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那百样米养多少种人呢？如果不只是米，还有面条面包馒头豆包牛奶香蕉榴莲芭蕉……又该养出多少种人来呢？如果我们把这些食物做不同的搭配，早中晚餐宵夜轮流送上，剪炸烹炒花样翻新，又该养出多少种人来呢？

（画外众：你脑子秀逗了吧？）

好，今天我就给大家讲讲人种起源的问题……

（画内飞进飞刀斧头无数，导演：cut! cut!今天不拍武戏！要文斗，不要武斗！众：嘘！）

（我从布盾后面跳了出来，继续）

对不起小弟一时糊涂，舌头走错了更衣间，各位大佬原谅则个。我决定带罪立功，回到正题，跟大家探讨一下徐克和吴宇森电影里的宗教情结问题，我一定好好讲，不隐瞒，不调侃，争取早日圆满，重列仙班。

徐克与吴宇森共同关注的问题

徐克和吴宇森有过非常成功的合作关系，二人是香港电影黄金时代的动作片双雄，在众多动作片迷心目中享有着神一般的地位。二人的作品有诸多相似之处：背景都是天下大乱，世道浇漓，需要英雄共赴危难，男主角多是剑胆琴心，却虎落平阳，无人识重，情节都是善恶不能两立，正义一忍再忍，终于血流成河，而其中都穿插着一些在正义与邪恶之间不断摇摆的中间人物。可以说，他们都享有相似的世界观和人生观，然而，他们的不同也是很明显的，我这里重点就要讲讲他们之间的不同，以及对造成这种不同的原因尝试做一解读。

首先要澄清一件事情，就是徐吴二人关心的主题是什么？这一点我在关于《七剑》的文章里提到过，我认为是精神与世俗之间的矛盾。正邪之分只是表面上的，归根结底都可以用精神/世俗之间的这个矛盾来解释，而且这一根本矛盾还可以解释他们电影中在正邪之外的许多元素。在徐克和吴宇森眼中，精神（常常被表达为“原则”、“气节”、“情义”，都可以）一直处于被时势侵蚀的危险之中，在他们的作品中都有大量堕落的人物，他们守不住原则，选择了一条轻松的下滑之物（为节省篇幅，具体人物我就不说了，我假设读者都是很熟悉二位作品的），而英雄则是指那些知难而上，内心充满了精神力量的人。他们也会动摇，但是在大节上决不屈服。这样一条主线，比起正邪之分来，更具有包容性，也更有解释力。

我现在关心的事情，就是在享有这种共同的主题的前提下，他们的作品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大的不同，他们是处理这一主题的手法有何差别。我在这里试图用宗教信仰来做一个简单的解读，其实这背后的假设也很简单：这二位“动作大神”对于重大问题的解答，肯定也与他们心目中的“神”（“终极价值观”）有关系。而事实依据，让我们到他们的生活和作品中去找。

吴宇森的宗教情怀

众所周知，吴宇森从小在贫民窟长大，自幼就饱尝暴力的威胁，电影和宗教是他摆脱这种恐惧的两大捷径。小吴宇森在教会中的帮忙刻过印刷的钢板，很早就接触了神学著作并皈依了基督教（见附文）。及至壮年，尽管暴力美学拍尽，他仍自认是一名纯正的基督教徒，一直在颂扬爱、正义与和平。至于徐克徐克本人是不是基督徒，这个无从考证。但是他和吴宇森一样，都在教会学校受过教育。吴宇森是在路德教会办的协同中学学习过，而徐克初到美国所上的，便是德州南循道会大学。据我所知，这些教会学校并不强制学生皈依，但会安排一些宗教课程，所以学生会受到比较多的宗教熏陶。

如果从宗教情怀的角度来考察吴宇森与徐克电影中的一些差别，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吴宇森的每部电影中有大量的基督教元素，教堂、白鸽、十字架等等，已经成为了他的招牌。除了这些表层的象征，作为一名基督教徒，吴氏的宗教情怀更深层的表现是在剧情和人物的安排上。

在90年代港片黄金时期，周润发主演的吴氏电影角色曾被批评“每片必死”，被媒体问及原因时，发哥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好人死去比较容易赚人热泪吧”（当然以发哥的脾气，更有可能是故意打太极）。其实如果结合吴宇森的宗教情怀，就好理解得多。这是“以牺牲赎罪孽”的基督教救赎论的具体体现。

以最为西方观众所推崇的《喋血双雄》为例，一开始，杀手小庄因为自己的错误伤及歌女，于是要不惜一切筹措医药费为她治疗，对于这种桥段，熟悉基督教的人会很容易想起原罪的概念。小庄的罪在于他的杀人累累，也在于他误伤无辜，如果把电影当作一个世界来说，前一种罪行接近于原罪（从历史上继承下来的罪孽），后一种罪行接近于本罪（确实是自己犯下的罪孽），而恰恰是本罪给予了小庄一个救赎自己的机会。

最后小庄战死在教堂前，大可以看作是基督被钉十字架的翻版。而在他身边凄声呼叫的歌女，大可以被看作是末大拉的玛丽亚。常有观众奇怪为什么小庄非死不可，为什么又非要和歌女错过，其实如果明白了这一幕的宗教寓意就不难理解，基督要洗净众人的罪孽只有一种方式，就是用自己的鲜血，那是从他生下来就已经注定了的。片中还有圣母像破裂等宗教线索，中国观众只当是闲笔，而外国观众就觉得充满了象征意味，接受起来毫不费力，《喋血双雄》为什么在西方的地位能超过我们心目中的经典《英雄本色》，大概原因就在于此。也不好因此说西方观众不懂中国式的侠义精神，只能说吴宇森的作品本来就是中西文化混合的产物，跟《九阳真经》一样，我们解读出了一面，人家解读出了另外一面而已。

试联想一下吴宇森的其他作品，我们会很轻易地发现类似的设置一再出现。《英雄本色》中小马哥一死再死，《辣手神探》中阿浪以身殉职，《喋血街头》中也是死得七七八八。在中国人看来，这些牺牲者（包括《豪侠》中的青衣）都是在为兄弟而死，然而如果从基督教的观点来看，这个“兄弟”也可以是宗教意义上的，用“血洗净兄弟情谊”完全可以被转换成救赎论的一套话语。小马可以被看作是耶稣，他用自己的血更新了子豪与子杰之间的兄弟关系，“世人罪孽深重，本不配得救，是耶稣白白牺牲了自己，让上帝与人重归于好，让人重为兄弟……”类似的套话，正可以搬来用在小马哥的头上。这让我想起了小马哥“能把握自己的命运的人就是神”的经典台词，而这把握，其实是决意牺牲。

这其中张彻的影响当然很大，但基督教的影响也不能说没有。最明显的还是上面提到的《喋血双雄》，小庄是吴宇森唯一一个没有为兄弟而死的男主角，而恰恰是这部电影，最受西方追捧。这不能不说是吴氏宗教情怀超出了中国的“义气”，与西方发生共鸣的一个例证。

徐克的宗教（？）情怀

转过头来说徐克，细心的看官可能会注意到，徐克的电影中对多种宗教都有涉猎。除了儒释道三教以及各种沾染着萨满余韵的怪力乱神之外，更脱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范畴（也里可温教徒该不乐意了），放眼域外，引进了各种国际宗教元素，其中就包括基督教。前面说过一样米养百样人，事实上喝洋墨水长大的徐克身上糅杂了多种文化，决不仅仅是我们想象中的中国文化的代表。下面我就举几个我所见到的徐克电影中关于基督教的例子，有的片子年深日久，或许记不太真切了，欢迎大家补充：

《黄飞鸿I》中，宣教的传教士。印象最深的一个是开始广东城里的万众喧嚣，“哈利路亚”也是其中的一个声部。二是传教士舍身救黄飞鸿，挡下了子弹。《黄飞鸿》系列后续的几集中似乎还有不少，记不太清楚了。

《刀》中的十字架。定安与铁头在集市上闲逛，买到了一个西方的护身符，十字架，似乎从此一直随身佩带，一直保留到最后。

《顺流逆流》的开场。引用了《创世纪》中的经文，伍佰在一个教堂中徘徊，最后说到“要有光”的时候，他点燃了手中的火机。

与吴宇森合作的几部戏，且不算在内。

……记不得那么多了，请热心的朋友帮忙想想！

我们可以看到，徐克电影中出现的基督教要素有两个特点，第一，都是附属性的，既不会出现在重大场景中，也不会影响故事的主线，二，基本上是正面形象。我以为第二点是因为徐克教育经历使然，第一点则是他与吴宇森的根本不同：他并不指望基督精神来改变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他解决核心问题的办法完全不是基督教式的。

徐克的世界观与吴宇森相似，也是精神与世俗之间的对抗。但是他们之间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徐克的电影主角最后很少死去。徐克式结局要么是《七剑》、《蜀山》那样的，正义战胜邪恶，光明粉碎黑暗，要么是《笑傲江湖》、《人间道》那样的，既然世事不可为，不如逍遥世外，无论如何，“谁说人间没有希望？”徐克的劲头，总是昂扬的，与吴氏的悲情格格不入。我时常在猜想，这一对影坛好搭档后来分道扬镳，基于创作理念上的分歧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既然说的是宗教，容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在解决精神与世俗这个问题上，吴宇森是基督教式的，靠谦卑地牺牲来获得救赎，尽管最后是现实压倒了精神，但恰恰是在牺牲中，精神得到了升华，从而战胜世俗得到不朽。而徐克是摩尼教式的，不论现实再怎么窘迫，时事再怎么倾颓，英雄总能找到办法或战而胜之，或远走他方，末日大决战之后，迎来的是彩霞满天！

其实说摩尼教也只是概括言之，这类以除魔卫道圆满成功的作品（《道道道》最后金佛驱散妖雾是个很好的象征）是徐克电影的一个主流。徐克显然是一个很激昂很爱幻想的人，而且他很容易放任自己的幻想，黄飞鸿最后已经得到严振东的明告：“功夫再好也打不过洋枪洋炮。”最后徐老怪还是要给他设计一个相当超现实的结局：弹指神通，用铅弹搞定美国佬。火药算什么，一腔浩然正气不是更好使？

与吴宇森放低自己的姿态，将一切豁出去交给神来安排不同，徐克自始至终是相信人的，他电影中摩尼教式的二元对立归根结底是人之间的对立而非神之间的对立。他电影里的英雄都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也正好解释他的电影为什么总是对那些怪力乱神最感兴趣，茅山道士、捉鬼天师都是用技术克敌的勇士，并不需要借助神的力量，或者说神根本就是被虚化了，谁能告诉我燕赤霞的法是从哪儿借来的？法海怎么就那么固执地认定“妖就是妖”？我们在这些神通广大的术士身上看见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力量。这一点早在《蝶变》中就早已说得清清楚楚。

前面说过，吴宇森的信仰是基督教。至于徐老怪的信仰，容许我在这里根据他的作品做一个小小的猜测，他是西方人称为“人文主义者”（humanist）的那一类人，相信人性、相信启蒙、相信理性，对超自然的东西抱着一种不可知的态度，只是利用而已。在中国，这样一类人多半是“五四”造就的。我们在徐克的电影中看到的愚民、吃人与科学、理性之间的斗争一幕幕上演，其源头正在于此。而“五四”启蒙先驱们的困惑，徐克也一一遭遇到了。例如

1，中国传统如果是那么不堪的话，怎么能延续那么长时间？

2，老百姓为什么不理解革命？

3，西方的理性本身没有矛盾么？

4，把西式理性简单移植过来，就能救中国么？

徐克的电影里总不可避免地碰到这些问题，可是他从来没有作出过解答，甚至没有尝试过解答。在他看来只要一根筋地遵循理性的原则，无论古人今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是可以战胜世俗，达到完满的。实在绕不过去的时候，正是神功上场之时，靠英雄大发神威，搞定一切，例如前面提到的黄飞鸿I的最后一幕。要是打不完杀不尽，至少他还可以学燕赤霞一样，追逐着天边的彩虹，隐居山林，把这些烦心事抛在脑后。

徐克的电影很浪漫，很童话，但本身并不深奥，徐克善于呈现问题，但并不善于解决它们，统统神功搞定，他决不会让自己的英雄们象吴氏英雄那样撞个头破血流，撞死拉倒，他的英雄没有受虐情结。也正因为这样，他的电影让我们在沉重的现实之外有了一份对现实嬉笑怒骂的宣泄口，让我们愿意跟着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去领略一份现实中的不到的快乐。什么基督徒、人文主义者，其实这都是庸人自扰，电影本来就不是用来思考的媒介，或许我在这里思考的时候，徐老怪正躲在银幕背后发笑呢。

牺牲、征服与逍遥

这就是我对徐克和吴宇森之间差别的一个基本看法。总结一下，他们的电影都对一个核心问题感兴趣：精神如何战胜世俗？解决的方法南辕北辙，吴是通过牺牲，而徐是通过征服或逃避。我把他们作品的不同归结为他们信仰的不同，基督教徒和人文主义者之间的不同。

最后说明一点，这篇文字谈论到了宗教，但并没有任何价值判断在里面。我不知道看这篇文章的人有没有什么宗教信仰，我只希望没有冒犯到任何人，并且也期待我们的讨论不要沦为不同信仰之间的互相攻讦。

附：吴宇森同学的一次讲话

九龙协同中学校友吴宇森先生的倾情话

各位牧長、各位老師、各位老朋友和各位同學：

　　我實在太激動了，一時間語塞不知說些甚麼。今天回到協同中學，意想不到有這麼多舊師友聚在一起。當我見到各位同學年青活潑而又像陽光似的煥發，我心情
感動之餘亦勾起不少回憶。

往事如塵　　銘念深恩
　　在過去很多的訪問場合中，每當我被問到甚麼是我最難忘的事，我都很自豪的告訴採訪者：我很驕傲我曾經是路德會九龍協同中學的學生、校友和教友。我很感謝那好幾位牧師和長者，他們對我不離不棄的教導，以及無私而奉獻式的協助，讓我認識到生命和做人的意義。

　　記得我像你們年紀時，我很喜歡繪畫、音樂和任何關於藝術的事物。當時我對很多事都很迷惘，不知人生為何物，常感到心灰和沮喪。但是，教會像是我的另一個家，我回到教會便自自然然的感覺得溫暖無比。每當我被欺負、被奚落或者遇上不開心的事，我便受到庇護，得到安慰和鼓勵。我記得我在團契裡參加過唱詩班，對五線譜一竅不通的我也取得很高分數。我曾協助教會牧師抄寫經文，在抄寫過程中我真的學會很多聖經金句和福音道理。牧師抄寫經文，在抄寫過程中我真的學會很多聖經金句和福音道理。

迷戀電影　　矢志不移
　　後來我愛上電影，很喜歡看歐洲、日本和美國的藝術電影。在我鑽研電影理論之餘，我認識了許多朋友，後來更開始學習拍攝實驗電影。當時我很窮，生活艱苦，但是我有理想，不輕易放棄拍電影的執著。拍攝電影的過程其實旁及很多人物和雜務工作，整個過程困難重重，除了要堅持自己的信念外，還要不斷充分肯定自己，而我在教會團契和學校生活裡得到不少體會和生命的動力：認定人的價值來自上帝。

　　我記得以前拍過很多部電影──被嘲諷為拍喜劇不似喜劇，拍動作片不像動作片。我最低落的時候曾在台灣一間公司當總監，因為我的電影不賣座，我已經被視為落伍而被遺忘了。當時甚至有人叫我重新學習，按人家需要和要求拍甚麼便拍甚麼。我很傷心，不過我沒有志氣消沉。有些朋友對我很冷漠，使我嚐盡人間冷暖，我也不怪責他們，反而當作是一種鼓勵。後來徐克先生給我一個機會拍攝「英雄本色」。他對我的拍攝技巧和演繹手法很有信心，又鼓勵我把內心感覺透過影象媒體彰顯出來。其後我確實把我當時生活的真切感受、逆境時的悲涼遭遇以至自我的艱辛奮鬥都融入在「英雄本色」裡。

人生起伏　　堅毅圖強
　　雖然一部電影的成功造就了我，也改變了我的一生，但是在我一生人中我有很好的長者和朋友不斷幫助我、指引我和開導我。我的家人給我很大的鼓舞，我爸爸對我的訓勉和影響實在無法言喻。而且，我在失落中也藉著信仰的支持而能夠勇敢面對困境。所以，在我的動作片裡除了強調朋友間的濃烈兄弟感情外，其實也隱含著對家庭倫常親情和宗教信息的肯定，特別是基督教信仰的恕宥和憐恤。我的電影作品中最深層的演繹目的總是離不開宣揚愛與和平。

　　繼「英雄本色」後，我拍攝了「喋血雙雄」，因而受到很多外國公司的賞識，他們覺得我的電影具有香港特色和自我風格，便邀請我到荷里活拍戲。說實話我從沒有想過自己有機會往荷里活發展，但是我覺得我有信心吸收一些新元素在我的電影裡，亦嘗試憑自己的實力打進國際市場，便接受了這個挑戰。料想不到我的電影在歐洲很受歡迎，有一次我應邀出席一個原是下午三時開始的簽名會，人們早上六時已在排隊等候。一些國家如法國、德國、日本的大學電影系以我的兩部作品「英雄本色」及「喋血雙雄」作為電影示範教材。他們認為我的拍攝手法跨越國界而富有國際特性，雖然彼此沒有共通語言，但人們都能領會到電影裡所傳遞的藝術信息和深層意義。

親情友愛　　主恩永惦
　　我在荷里活工作時認識了很多影藝巨星，大家和洽相處，以專業態度互相尊重。我待人不卑不亢，視所有工作人員為朋友，彼此有商有量，所以與我一起工作的人員都能互相體諒而十分賣力，排除困難障礙而完成目標。我相信以這種愛人如己的對人對事態度，無論到哪裡工作，都能適應環境和暢行無阻。

　　我衷心感謝教會和協同中學各位師長多年來給我的鼓勵和在學習上多方面的照顧。我一直覺得人生仍是美麗和充滿希望的。我對自己滿有信心，從來沒有放棄自己和看不起自己。人生並不常常如意，我請各位同學與我一起，在上帝的眷顧和祝福下，堅強面對未來。

　　雖然我今天總算有點成就，但是我覺得自己仍有不足而未算真正成功，我仍會不斷努力，拍一部我自己認為完美的電影。我將要繼續追求我的理想，多謝各位。

转载自《路德教育》2002年12月第2期

http://www.lutheran-cec.org/edu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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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大家讨论黄飞鸿，我也忍不住了，乱七八糟地写了一堆，不管，就这么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