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十字星下”系列之二
这篇文章依旧延续上篇,用关键词的方式解读《澳大利亚》,不过使用的概念自出机杼。关系万端,总得有个线索,才能理得清楚。在我看来,不理解这些线索,就不可能对这部电影做出准确的解读。
混血
众所周知,澳大利亚是个移民国家。库克船长早在1770年就发现了这片土地,然而直到1788年,英国人才真正开始用这片荒凉的土地关押囚犯。直接的动因之一据说是因为美国独立了,英国的囚犯无处流放,只好把这片“南方大陆”当作倾倒工业化过程中产生的“人渣”的“垃圾场”。跟今天我们今天要实现现代化,就在非洲倾倒有毒废料是一个意思。
这片羁縻囚犯的荒地其实是片宝地。东南沿岸雨水丰沛不说,在今天叫做维多利亚的地方还蕴藏着丰富的金矿,是所谓继“旧金山”之后的“新金山”。澳洲此后在畜牧与掘金的热潮中,逐渐发展起来。新的经济带来了新的人口,这片土地不再仅仅是英国移民的领地了。除了固有的土著之外,德国人、荷兰人、中东穆斯林乃至中国人纷纷蜂拥而至,怀抱着发达的梦想踏上了这片南方大陆。澳大利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多种族、多文化的国家。
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日本人的炸弹终于让澳大利亚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英国人保护不了我们!他们应对的方法之一是放眼大洋彼岸,唯美国这位“堂兄”马首是瞻(想想《澳大利亚》里面的牛仔骑着马望向开着大队吉普车迤逦而来的美国人,那基本上可以看作是国力差距的一个写真,咕哝出的一声“美国佬”分明是嫉羡交加)。二是开放移民政策,大量引进外国移民。这白人订的移民政策,自然也是有标准的。优先考虑的是西欧人士,其次是中欧和北欧那些“金发白肤”的白人,然后是南欧和东欧肤色较暗的白人,然后才是我等黄黑蓝绿紫等有色人种。
今日的澳大利亚,是个多种族,多文化的国家。“白澳”政策已于20世纪60年代寿终正寝,70年代以来奉行的,是“多元文化主义”政策,澳大利亚和加拿大一起,成为世界上率先奉行这一国策的国家之一。也就是说,澳大利亚终于承认了自己多元混血的出身,不再仅仅遵奉自己的英国背景为唯一合法历史源头,相反,现在的政策致力于鼓励各少数民族传承自己的文化,并在此基础上加入到“澳大利亚人”身份中去。
除了我国的主旋律,好的艺术作品自然懂得把自己的诉求隐藏起来,谁也不会在自己的作品中那么赤裸裸地宣传“多元文化主义”。这落实在《澳大利亚》中,“混血”实在是不可忽视的一个意象。混杂与多元,呼应的正是今日强调多色彩、多源头、参差不齐的多元文化主义。
我们来看看片中的几位主人公,都与“混血”有着不解之缘。故事的讲述者小那拉本身就是个混血儿,毋庸多言。白人牛仔娶了一位土著太太,与妻弟结伴谋生,是影片毫不讳言的事实。很难想象这样的情节会出现在20世纪以前的澳洲大制作中。大反派弗莱彻跟一位土著妇女生下了那拉,也涉及混血。而牛仔孜孜以求的梦想,就是要把艾什利夫人的名马“魔蝎”与当地野马(brumby)杂交起来,孕育新一代的名驹!这是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隐喻了。
可以说,“混杂”是今日澳大利亚的现状,也是电影中反映的历史。新一代的史诗没有再象以往一样回避澳大利亚多民族混杂的事实,用“大英帝国的荣誉”来遮掩历史的真相,这是一个极大的进步。当然,这个进步与全球多元文化情绪高涨的潮流密不可分,更是今日澳州的官方主流话语,功不在电影。
艾什利夫人收养小那拉,大可以看作是澳大利亚社会的一个愿景,就是要在西方文化的主导下(汗),实现文化和种族间的和解,尤其是世仇牵连数百年的英裔澳人与土著之间的和解,携手共谱新时代的和谐社会(这可不是开玩笑哦,“和谐社会”也是澳洲政府的口号)。
奇怪的是,尽管我充分理解影片倡导种族和解的心愿,也承认这部大制作已经摆出了很高的姿态。最后艾什利夫人“放生”小那拉一节却让我很不舒服。这似乎在暗示着,只有生活在荒野的土著才是真正的土著。时至今日,同情土著文化的社会运动人士不少人还持有这一论调,全然无视今日的绝大多数澳洲土著已经生活在城市中的事实。这些失去了部落组织,失去了文化甚至语言的“土著”其实更需要关心和支持。失去了魔法和灵力的土著,还值得我们尊重么?《澳大利亚》的银幕背后,似乎隐藏着一种刻板化的土著观,这让我深感不安。
性别
看这部电影,总不免让我想起另外一部真正堪称“史诗”的澳大利亚电影《加里波利》,如果说当年的《加里波利》给“澳大利亚人”的定义了一个甘苦与共的男人社群身份,那么今天的《澳大利亚》就给这一身份带来了一个女性的视角。
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加里波利之战,这里不拟多做介绍。要言之,这是澳洲建国史上一等一的一件大事,在澳大利亚几乎享有神话一般的地位。事情的经过,大概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为了在西线打开局面,携澳新联军一起,进攻位于土耳其的加里波利,结果却铩羽而归,白白牺牲了数万澳新将士。
本来此等规模的一桩战役,放在中国乃至世界战争史上根本就不值一提。但是在澳大利亚人看来,这场战役至少有以下两个无与伦比的意义。首先是让澳大利亚人明白了,母国是靠不住的。关键时刻,英军指挥官们并不介意让殖民地子弟牺牲在战争的绞肉机中,以赢得一次希望渺茫的军事冒险。其次,是让数万澳新子弟结下了同志情谊,他们在死亡面前的相濡以沫给了澳大利亚以无穷无尽的精神力量。澳新军团精神(ANZAC spirit)把以前属于澳洲开拓者的“伙伴情谊”(mateship)发扬光大,成了一种超脱了世俗和基督教意义上的精神力量。在澳大利亚的国族建构过程中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称其为一种宗教亦不为过。每年的澳新军团节是比国庆还要隆重的节日。鉴于其中的繁琐仪式和复杂意义一本书也讲不完,就此打住。
《加里波利》讲的,就是两个澳大利亚子弟在加里波利战役中的遭遇。阿奇是个英国纯种白人青年,典型的好公民,长跑选手(体育在澳洲的地位,又是一番好话题,先不谈),得知母国参战,毅然从军报国。法兰是个爱尔兰裔的浮浪子,父母皆死在英国人手里,所以痛恨英国。然而追求虚荣的禀性让他为了一身军装亦欣然入伍。背景不同的两人在从军途中结下了深厚友谊。格里波利战役中,在英军指挥官的愚蠢命令下,阿奇惨死冲锋途中,影片以法兰的惨呼和阿奇中弹的身影结束。
彼得·威尔的这部作品第一次把这次“神话”般的军事行动搬上银幕,以其饱含激情的故事和娴熟的技巧打动了无数澳洲人,成为八十年代澳洲影史上的第一桩大事。当年还是个小伙子的“大袋鼠”梅尔·吉布森就是以“法兰”这个形象“跳”出了南半球的。我常说,中国电影没前途,就是因为学电影的光看《四百击》和《猜火车》之类的艺术电影,他们应该看看《加里波利》这样的国民史诗,才知道“电影”到底应该是个什么玩意儿。
把《澳大利亚》放在以《加里波利》为代表的澳洲国民史诗的谱系中看,就很有意思了。后者表现的,是八十年代的国家和民族观念。全片讴歌了以“友谊”、“牺牲”、“敌视权威”为特色的“伙伴情谊”和“澳新军团精神”,然而这其中是完全排斥女性和有色人种的。法兰和阿齐一方面蔑视英国人的权威,一方面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女性和中东人的轻视。我曾经请一位澳大利亚知识分子朋友给我推荐一些本地佳片,他写下七八个片名还不见《加里波利》,我很奇怪,提醒了他一下。他很不好意思地说:“这个片子很父权,很殖民主义,呃,当然那是八十年代的观念了。”我想,大概是他一番好意,不愿澳大利亚的这一面暴露在我这个中国人面前吧。
而《澳大利亚》一开始就把一位女性定为主人公,这显然是故意凸现的结果。西方女性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自由和解放,虽然澳洲女性早在1901年就获得了被选举权,然而大规模走出家门工作,还是二战爆发之后的事,女性地位获得实质性提高只是近几十年的新现象而已。直至今日,生完孩子就在家呆着的家庭主妇亦所在多有。当然,女性地位和工作是不是有什么必然联系,这个争起来又复杂了,先不论。总之,至少在《澳大利亚》描述的年代,艾什利夫人这样一位敢于独立操持牧场,敢于和男人一样扬鞭赶牛的女性是极为罕见的。片中那些白人贵妇们的女性的议论,正说明了这一点。《澳大利亚》的女主男辅格局,可以说,意图正在于反拨以往“澳洲人”身份认同中重男轻女的一面,着重凸现女性的自尊和勇气。联系以土著儿童讲述故事这一点来看,影片扩展澳洲民族认同的野心,显然大过向《乱世佳人》看齐的野心。毋宁说,所谓“乱世情”也者,不过是个商业噱头而已。醉翁之意,远不在此。
何处是家乡?
关于地域认同,这一点比较简单。英国移民一开始当然视英国为家乡,然而澳大利亚人始终面临一个困境,那就是他们身在南半球,文化和思想却一直受欧洲辖制。在建国之初,这个孤悬千里之外的白人社会只能通过往往过时了几个星期的报纸,来了解和参与母国的时事。他们人在亚洲,心在欧洲。
在《加里波利》中,以阿齐为代表的英国后裔听说能为母国效劳,兴奋之情难以自持。那劲头,颇类似于新疆屯垦兵团发现自己可以支援内地建设了一般。然而无情的战争告诉了他,他要操心的事不在地中海,而在印度洋和太平洋之间,那块他当作客居,其实却是他家园的澳洲大陆。
《澳大利亚》中,艾什利夫人被明白地赋予了一个英国女贵族的出身,此后的故事便与英国无缘了。这是一个标志,说明的今日的澳大利亚早已明确了自身的地域身份,虽然仍以英国社会的分支而自豪,然而他们要操心的,是自己家门口的事。英国的上下层差别,英国指挥官的派头与澳洲小兵(digger)之间的反差,曾经是《加里波利》热心反映的史实,而在《澳大利亚》中,本地的托拉斯与小人物的斗争、土著问题和近在家门日本人才是他们要关心的事情。二十年间,这地理中心的转移,分明体现澳洲人对自身的自信正在增强,对自身的身份更加明确。
然而与英国的关系还是留下了一个影子。英国贵族对澳大利亚的文化震惊,是澳大利亚艺术作品中不厌其烦表现的内容。影片一开始,艾什利夫人对本地人“道德水平低下”的惊诧,分明延续了这一传统。基德曼的表演有多神经质,有多漫画,这一传统就有多深远。那劲头,就好像你去看望多年前移民去了非洲的穷表弟,他非要让你尝遍非洲的“美食”才肯罢手一样,完全不管你受不受得了。
“没有一个地方比家更好”。片中引用的《绿野仙踪》里的这句台词,满溢着今日两千万澳大利亚人对家乡的自豪!
灵
整齐划一带来排外,也带来团结。多元混杂带来宽容,却也带来沉闷。多元文化主义对于医治澳洲的社会问题来说,并非无毒、无副作用、包治百病的良方。在对“白澳”遗风的抗争尚远未奏捷之际,如今已有不少人在批评多元文化主义消解了澳洲社会的活力,批评它事实上鼓励了各少数民族固步自封,只讲文化传承而不讲文化交流。如今的澳大利亚,是一个白人(特别是英裔)优越感和主导性尚未消灭,新的多元文化论又面临困境的尴尬境地。电影不是用来解决这类问题的,但是澳洲国内的这种争论,会反映到这部野心勃勃的新“史诗”中去,则是毫无疑问的。
《澳大利亚》用来克服“混血”引起的尴尬的关键概念,就是灵(spirit)。
那拉的爷爷乔治王曾说过一句话。白人有的是恶灵(bad spirit)。在土著的泛神信仰中,天地间万事万物都是有灵力的,无论山川砂石,还是树木昆虫,护佑人的是神灵,为患人间的则是恶灵,不像白人的上帝,又干好事又干坏事(汗,信主的朋友不要打我,“好事”“坏事”是就世俗意义而言,我知道主的意志凡人是无从猜测滴)。白人殖民主义给土著带来了致命的打击,当然是恶灵。而在白人信仰的基督教中,圣灵(holy spirit)这个词是圣三位一体之一,是人类专有的属性。土著的灵与白人的灵,有相似,更多的是不同。
有趣的是,从白人开始与土著接触开始,基督教教士就在系统地研究土著的信仰系统,研究他们的“灵”到底是什么。这当然不是出于纯粹的学术兴趣,而来自他们传教的企图,至于为什么非要把基督教传给土著……追问是没有意义的,把这理解成西方人特有的怪癖就好了,简单说,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后上天堂吧。时至今日,已经有大量的土著皈依了基督宗教的各个教派,土著信仰与基督教之间有了更多的混合。某些开放的澳大利亚基督教派已经开始试图用“灵”这个概念来沟通两种信仰体系,把土著信仰的灵与基督教的圣灵混为一谈。
在《澳大利亚》中,有意识地模糊澳洲土著与白人之间信仰上的差异。将土著的信仰变成一种似是而非的一神教。当小那拉认真地把艾什利夫人认作他们的创世大神“虹蛇”的时候,我不禁想起了“白人神”的神话。在白人向全世界拓殖的过程中,这类神话不绝于书。最典型的就是发现了澳洲大陆的库克船长,他本人就被夏威夷的土著当作是西方来的神,在停靠当地期间赢得了至尊无上的供奉。《澳大利亚》的这一“神话结构”无疑复制了这一传统,一方面是白人开始接近土著的神和魔法,一方面是土著把白人当作神。这种互相的理解和敬畏,似乎就是《澳大利亚》暗示的解决之道——用心灵的、精神的沟通代替物质上的纠葛和肉体上的不同,共同走向明天。很和谐,很肤浅,不过对于一部电影来说,已经足够了。
关于库克船长的故事,还有下文。酒足饭饱,满载供品的库克一行扬帆起航不久,就迎面遭遇了暴风雨。船队不得已,回转夏威夷,这次迎接他们的却不是鲜花与美酒了,而是如林的梭标。原来土著认为已经送走的神灵再度归来,就变成了恶灵,必须驱逐之。就好像我们大年三十烧纸请先人回门,大年初五再送走一样,先人要是大年三十真的显灵了,多半有美酒供奉,初五还不走,就……“澳大利亚之父”库克船长就这么死在了夏威夷。
当然,《澳大利亚》是不会提这茬儿的。就是借用这么一个传说,来讲自己的故事而已。
在“澳大利亚人身份”视野之外
好了,我相信我上面的文字已经至少充分揭示了一点,《澳大利亚》决不是一部乱世痴男怨女的肥皂剧,而是一部在当今澳大利亚社会与人文背景下,试图重构“澳洲人身份”的作品,与其将它放到好莱坞传统的俗套中去斥为二流,不如将它放到澳大利亚民族史诗的脉络中去理解,更能品味出其中的诸多文化蕴含。澳大利亚是个地理和国家概念,而“澳大利亚”则是人们心目中的一个愿景,饱含着希望与主观构想。总结上面的线索,我们可以说:
《澳大利亚》否认了种族的差异,否认了性别的差异,把“澳大利亚人”这个身份牢牢地与这片土地拴在一起,希望通过人与人之间的“灵”的交流,重新发明一个新的“澳大利亚”。
艺术成就依然不是我所关心的问题,它把这个诉求表达得好与不好,我相信有学电影的人去操心。当然,我不相信他可以离开我上面说的这些文化背景去理解这部电影,这就是我这个做文化研究的,跟电影 “艺术派”和“技术派”最大的分歧所在。
最后我要关心的,还是《澳大利亚》在重述澳洲人身份的过程中,是否还遗漏了什么。
前面已经说过,构成澳大利亚人的,并不只有英国人和黑人。欧洲其他国家的移民、中东人、中国人都为这个国家的发展做出过贡献。那为什么这部电影只挑了英国人和土著来叙述“澳大利亚”的故事呢?
原因很简单,这契合当今澳大利亚文化矛盾的热点所在,诸如白澳政策对土著的伤害,以及土著的土地权、向被屠杀的土著道歉、“被偷走的一代”等等重要议题。英国文化代表澳洲白人文化的主流,土著代表这片土地的原生文化,在当今主流的多元文化观看来,实现了这两种文化的和解,就解决了多元文化面临的最大困难。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英国与土著,代表了澳洲特色的两面,澳洲主流社会既自豪于继承自大英帝国的秩序与文明,又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特色自豪。说实话,要是没有土著文化,没有奇怪的山川水文和动植物特征,缺乏创造力的澳大利亚文化还真找不出什么区别于英国文化的地方。今天的澳大利亚人为了强调自己的国族身份,连口音和小卡车(ute)这种小小的文化变体都要拿出来大加渲染,你猜他们会放过满脸刺青,迥异于白人的土著文化么?
要言之,《澳大利亚》之所以非要挑英国人和土著来展开电影,之所以非要矫情地让一个土著小孩来讲述一个分明以白人为主角的故事,原因表面上是为了他们“和解”,实际上莫如说是为了他们“有用”,可以最精简地表现出“澳洲特色”来而已。而这个“澳洲特色”,乃是属于英国文化与当地土著文化杂交之后的一个变种,眼界依旧局限在英国人与这片土地之间,跟其他移民是没什么关系的。
你要不信,可以看看片中的“宋兴”这个角色。中国人那时候是当厨子当洗衣工的多(那还不是因为白人霸占了最赚钱的畜牧和淘金业么?),你也不用这么穷凶极恶地让他一出场就做饭、熨衫吧?你可以让他不会赶牛,也可以设定他不会开枪。可你没必要把他塑造得这么猥琐怕事吧?连个酒鬼都不如啊!这么个角色,跟100年前好莱坞电影中的中国懦夫有什么区别?
是中国演员没有男儿气慨吗?当然不是。这位演员本人就是功夫高手,或许有些观众没注意,他是元华啊!
片中曾两次出现牛仔将外人带进酒吧的戏,一次是艾什利夫人,一次是牛仔的土著妻弟。我们或许可以把这酒吧当作一个隐喻,澳洲社会就是这么一个纯粹属于白种男性的酒吧,第一次,它接受了白种女人,第二次,它接受了澳洲土著。如果还有第三次的话,我希望堂堂正正走进去(而不是被人带进去)的,是一个华人!
只有到了那一天,澳洲社会才会迎来真正的和解。
风间隼作品 转载请注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