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春好莱坞推出了一部《超级英雄电影》，近年来以蜘蛛侠为首的银幕超级英雄携手上台扮小丑，也许调侃与恶搞代表了一种严重审美疲劳的心声，却加倍放大了他们如今的无限风头。既然最有实力当上票房制霸的仍是这批救世猛男，那用电影继续为该家族的其他成员树碑立传绝对是最保险、也最劲爆的圈钱妙方。于是，“超级英雄电影史”上智商第一、风流第一、幽默第一、觉悟第一的钢铁侠以超级英雄的新风貌成为了08年暑期档的第一棒火炬手。
先前让地球欠了无数次人情的超级英雄们几乎囊括了人类的所有优良品质和能引发我们深切同情的性格缺陷，新出道的钢铁侠何德何能再来分享我们已被瓜分殆尽的情感？这位大龄男青年给出的答案便是——反其道而行之！之前的超级英雄太过低调，苦苦隐姓埋名，甚至为了掩盖身份甘愿沉溺于误会的漩涡中？斯塔克这样的真男人才不会如此扭扭捏捏，他相当自豪地在记者会上宣布：“俺就是钢铁侠！”之前的超级英雄太过腼腆，总是“爱你在心口难开”？斯塔克可不会只和他的小秘玩暧昧，他是标准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绝不吝啬自己的旺盛“精力”，更不浪费美女们的好感。之前的超级英雄太过闷骚，不是摆着苦瓜脸便是故作悲愤状，都把自己当成希腊神话里的悲剧英雄了？斯塔克懂得充分利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把幽默感注入每一句话中、写在每个肢体语言里。之前的超级英雄太过寒酸，看不出一个救世大虾该有的大家风范？斯塔克示范给我们看，拥有过人智商、能够推动科技进步的人就应该使用最先进的设备、享受最风光的待遇，并适当地挥霍挥霍。之前的超级英雄太过仁慈，总不舍得向敌人下重手，导致对方越发嚣张？斯塔克是武器大亨，他明白交战就该以消灭对方有生力量为宗旨，而非打一半就急着宣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综合看来，过往的超级英雄虽说日常都是平民百姓，其实形象普遍清高，更适合做道德楷模，对照之下钢铁侠显然更加具备亲民的气质。观众看这类影片，是靠心理上的角色代入感来获取满足感的，试想一下，若可拥有超能力，有多少人不乐意出来炫一炫，痛快潇洒地惩恶扬善，迎接无穷的鲜花和掌声，成为全民偶像，反而默默无闻继续受人白眼，有大难时还得充当苦力？因此，至情至性、我行我素、十分可爱还有点小坏的钢铁侠自然更有资格引发我们的共鸣。
不过这些优势还不足以作为我们移情别恋的主要理由，钢铁侠最值得我们爱的一点是他获得超能力的途径，这才是他本质上迥异于其他英雄之处。Superman的超能力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F4、Spider-Man、X-men、Hulk、Daredevil的超能力是基因变异来的，Batman虽是靠勤学苦练，不过先进装备才是他的最大法宝。相反，斯塔克成为钢铁侠是他主观奋斗的成果，是依仗自身的聪明才智、通过先进科技“创造”出的，准确地说，他的超能力就是他的大脑。那些天赐的超能力固然神奇却过于荒诞，而钢铁侠的超能力则基于一种虚拟层面的现实性，至少给了我们一丝幻想成真的希望，并非那般完全虚无缥缈。我们不会指望某天被蜘蛛之类的怪异生物咬伤、被化学物质污染或是到外太空接受辐射后变异，当然发现自己是异星后代或变种人乃至吸血鬼的概率就更可以忽略不计，但斯塔克的“冲超之路”乍看起来却有付诸实施的可能，尽管我们大多数人的智商估计都只能达到斯塔克的一半，这比其他超级英雄多出的一点可能性却令我们更投入地为此着迷。这便和观看时装功夫片与古装武侠片的差异有些相似，我们或许会想，哪天学几招三脚猫功夫也能英雄救美、痛扁匪徒，至于手持宝剑满天飞？顶多在未成年时意淫一回罢了。如果说超级英雄电影的成功70%在于主人公形象的塑造，那么我们对于钢铁侠的认同感、亲切感就基本确保了影片风风火火地大捞一票了。
同时，由此或还可衍生出另一层涵义。很多观众看本片时更多联系到的是去年的《变形金刚》而非那些同类超级英雄电影，钢铁侠的变形盔甲式装备自是直观的相似层面，本质上则是一种对机械文明的致敬，是《终结者》、《铁甲威龙》一脉硬派金属风格的沿袭。近年来闪耀银幕的超级英雄几乎都是生化文明的产物，而电影本身也在科幻与奇幻的边缘摇摆不定，《钢铁侠》则实现了对正统科幻风格的强势回归。影片的几场激烈对战皆为实打实、火药味满溢的机械武器交锋，没有丁点钻卡通化空子的水分，这样100%的干货着实让厌烦于儿戏般不讲逻辑英雄片的观众血脉彻底解放，真正体验做英雄的快感。
待到盛夏时节，威尔·史密斯也要带着一位更加拉风的“全民超人”闪亮登场了。也许，08年我们已经不再需要那些苦大仇深的悲情英雄，讲究个性化、善于炫出自我的另类豪杰才最受全球人民的爱戴。那么，我们何不如跟随这位冰冷外壳包裹下的阳光男人一起燃烧初露峥嵘的夏意？
（载于5月6日《北京晨报·早茶副刊》，转载请注明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