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栏目的主持人罗宏接二连三地受到匿名骚扰,第一次是一盒用固定的摄影机拍摄录影带,内容是在自家门口,自己开车回家的情形。罗宏和妻子很不安,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报警,可是警察说有了真正的犯罪事实才能立案,不予受理。夫妻惊魂未定,第二个录像带就来了,内容和上一次相差无几,只是这一次录影带用一张纸包裹,白纸上面画着一个男孩的脸,象征鲜血的红色斜淌下嘴边。这画面不断在罗宏的脑海里面钩沉遥远的回忆,似曾相识,又不确定。紧接着第三个录影带,还是用一张白纸包裹,上面画着一只被割喉的公鸡,而录影带里是一个雨天里古老恬静的农庄的画面。罗宏有些恍惚,曾经一些努力去忘却的回忆又被这些画面翻拣出来。那是父母的农庄,他想他或许已经找到了这些匿名骚扰的幕后元凶。果然,第四个录影带接踵而至,画面上是一条街道,和一个简陋的公寓,罗宏隐瞒着自己的妻子,按图索骥找到那个自己拼命想忘掉的人,罗宏愤怒地斥责、威胁他,任凭他辩解自己是多么无辜的,罗宏还是摔门而去。原来那个男人叫马吉,他的的父母是罗宏家里的长工,他们是“鄙贱”的北非人。在参加支持阿尔及利亚独立的游行中,马吉的父母在警察残酷的镇压中失踪,罗宏的父母决定收养可怜遗孤,罗宏非常不安,恐怕长工的孩子会夺走自己的一切,就诬陷他身体有病,经常磕血,还趁杀鸡的时候拿斧头威胁自己,最后他终于得偿所愿,父母把马吉送到孤儿院。他想他现在肯定是来报复自己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马吉把罗宏叫到自己家中,在他面前割喉自杀。鲜血迸溅到雪白的墙上,罗宏良久没有回神,然后悄悄回到自己的家中。后来马吉的儿子找到他,支持人羞愧难当,在声色俱厉声明自己无辜的同时,掩不住内心的仓皇……
影片的最后一幕是罗宏的儿子学校门口学生放学的场景。马吉的儿子走上去和他在交谈,然后两人相继离去,这时全片落幕。
《隐藏摄影机》是麦可·汉内克的第4部法语电影,由法国影帝丹尼尔·奥图和影后茱丽叶特·比诺什携手演出。英国《卫报》评论这部电影是“21世纪第一部伟大的电影”,这一点并非言过其实。罗宏对马吉无端地猜疑来源于自己年少时对马吉的伤害,而自己的心虚,转眼就成了揣测别人的有力证据。罗宏受到了高等教育,跻身精英阶层,而马吉则在孤儿院里荒废了大好青春,成为被打上各种特殊烙印的“下等公民”。在罗宏眼里,马吉有着不容置疑的讹诈动机,真相即使还未揭开,他已经言之凿凿。可怜的马吉被剥夺了辩解的权力,无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在罗宏面前饮恨割喉,但愿这样的消亡,能够唤醒自己在罗宏,或者是上层社会面前的一点点尊严。
电影的过场,欧洲和美国在中东的军事新闻穿插而过,也许导演在告诉我们,虽然有人宣称贫乏的民族在仇视高贵的文明,他们用卑劣的恐怖手段讹诈、破坏着他们眼中的秩序;不断有人宣称别人是流氓国家,是恐怖分子,也许这种揣测只是立足于肉食者在舐血后的防范,立足于高贵者披着低贱者皮毛时候的心虚。有时候,“精英国家”的偏见往往会成为一种主宰他者生死的“结论”。
而录影带到底是谁拍摄的?影片到最后也没有说,也许这不是导演讨论的重点,也许就是有一双公正的眼睛在看着这个歪曲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