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第二次与陈升见面,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熟悉,除了地点从乐百森换成了音乐厅,人员从恨情歌换成了康乐队,其他的都一如从前。我早已知道这次演出的八成门票卖给了外地人,升哥照例责备我们“无情”,却不晓得他自己怎么会爱上青岛这么个文化荒漠,还破天荒写了一首《青鸟日记》来当留念。犹记得他上一张EP的封面赫然是青黄之间轮渡船舱的照片,我自己亦常常坐那班船往返。
歌单基本上都在预料之中,除了《私奔》、《欢聚歌》和《塔里的男孩》,之前想到的都唱到了。《流行小夜曲》照样把“鞋子”改成了“裤子”,还不忘掺了一句《绿岛》的歌词;《关于男人》是个惊喜,只为他终于打破了不唱该曲的惯例;至于《你怎么舍得我难过》+《20岁的眼泪》,大概是在强调“三个老男人”之间的盟约。陈升似乎有收女弟子的癖好,这一次又换了个年轻姑娘,唱《牡丹亭外》、《北京一夜》和《丽江的春天》,却总没那绕指柔般的意境,成了夜晚无可奈何的遗憾。
我不大喜欢《青鸟日记》,感觉像是对着海风嘶喊,只有愤懑却没有情怀。算起来我更喜欢那句“骄傲的对着北风狂吼,就是告别了年少如风的生活”,虽然是放逐,基调也总归是笑淡的洒脱。我也喜欢那句“留不住,就罢了,笑我一个人走出风中”,即使是舍弃,也见不到一丝难过的酸楚。我还喜欢那份自我调侃,“写歌的人假正经,听歌的人最无情”,前者是他自己,后者就是我们,听他声声喊“无情”,便回应“抗议”,我们当然不是冷血的人,因为听陈升的音乐会总是要付钱的。
三年再见升哥,体态未变,只是多了些白发,扭腰摆臀还是那么招摇,因为他到底是个顽童。男人是长不大的孩子,所以爱怎么玩怎么玩,包括几年前那个雷倒众人的比基尼照片,都一样敢拿来示众。人到老了粉丝不减,照例是一张张年轻的脸孔,甚至还有身着格子衫的铁杆粉丝团,20岁的,30岁的……天心曾说升哥永远不会老,那大概是因为他的粉丝都太年轻,每次来内地,总少不了很多人漂洋过海来看他。
陈升说他在内地只有这500个朋友,阿VON说到哪里见到的都是熟悉的脸孔。粉丝不见得越多越好,多了就会成全某种肤浅,就像他在《康熙》上说,“铁粉一个就够”,到500人齐喊“安可”,他憋在里屋不出来,是在考验诸人的耐性。我想不出是人多的关系,还是其他,呆板的音乐厅会迸发比pub更多的热情,升哥唱着那首《不再让你孤单》下台,每个人都可以与他拥抱。有人与他举杯痛饮,还有人送上了玫瑰,而他照例躲了起来拒绝肥婆的拥抱,让后者只能把宽肥的臂膀给了一旁的家驹。
阿VON说:“我终于又回到祖国了”,很多人都笑了,因为谁都知道他是原住民,也都明了其中半调侃的意味。不过既然唱了罗紘武的《爱情酿的酒》,为什么不唱那首昔日合作过的《愤怒与童女之舞》呢?我想陈升应该是中意,不然也不会拿来放在《ELLE》十月纪念专辑里。《车轮埔》、《鼓声若响》那些都是新宝岛必唱的曲目,我却还是习惯不了台语,某日曾想要练几首来唱,又总是过不了发音的那一关。
夜晚冰凉,内心狂热,陈升敌不住众人的掌声,奔出门来又唱《风筝》,算是饯别,却又忍耐不住和老友抱作一团,末了唱到动情,又与岛城定下了再见的盟约。我不知道那时候会是哪一年哪一天,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呆在青岛,不过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些留恋,不经意间,那些熟悉的情歌又会如同风筝,轻轻滑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