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争之王》(Lord of War):射偏了的子弹
有人的地方就有冲突,有冲突就有偏激,一偏激就想置对方于死地,而杀人需要工具,毕竟现在“功夫”高手们实在太少了,而杀人的武器实在太多了,太便宜了。这一切得多亏战争之王们,本片的主人公奥洛夫(Yuri Orlov)同志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电影描述了奥洛夫起家的整个过程,基于“军火销售”在道德上的不得人心,这样的故事内容让我联想到描写同样从事“不道德”行业的《大毒枭》(Blow)。如果影片能像后者一样,着力于从“不道德”行业霸主们的反常行为中,挖掘出几分让平常人也唏嘘的“平常”(也就是艺术人士挂在嘴上的“人性”),倒是可以成为一部另类但是有趣的人物传记片。
但是,影片似乎并不着重刻画奥洛夫这个“人”,近两个小时下来,观众走马观花般见识了奥洛夫的军火贩卖生涯,可脑海里除了他做的几件大事,关于他个人的东西却很难记起来。通俗点说,就是性格模糊;如果不是尼古拉斯凯奇(Nicolas Cage)主演,角色中还有他个人风格化表演方式的惯性力量的话,换一个演员的话观众更是对主角无动于衷了。
出现这种效果并不能怪演员,只能怪导演,怪他意图模糊,摇摆不定:一会似乎要为“灰色人生”立传,一会又要针砭时弊;一面大肆展现枪械军火的威力,一面义愤填膺地高呼“禁武”。如果把影片分成单独的好几个部分的话,可能每个部分都还挺有看头的。例如影片前半段完全关注于奥洛夫在国际军火市场的崛起,这就比较有可塑造性了。特别是奥洛夫的人格,他那振振有辞的固执,背后究竟有什么深刻的人性力量在支撑呢?编导的确借人物之口说出了主角贩卖军火的理由:这个世界的矛盾是始终存在的,有没有他们的枪支炮弹,都不会改变人类自相残杀的现实。应当说,这一理解还是挺震撼人心的,如果电影给予这种情绪更多的积累的话,当它最后显示时是会有振聋发聩的效果的。可惜电影并没有立志往“悲天悯人”的方向走,而是走向了“愤青”状态。影片最后,突然控诉起美帝国主义来:原来像奥洛夫这样的战争之王还只是“小恶”,他们只不过是美帝的经理人而已,属于跑龙套的,真正“大奸大恶”的,是以美帝为首的超级大国们,他们是世界军火贩卖的“大鳄”。最具讽刺意义的是,五个最大的军火出口国恰恰是联合国安理会的五个常任理事国……(当然包括偶们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哈哈~~~)
如果电影从一开始,就以“暗流潜伏”的心机,布出一幅国际军火交易黑幕的紧张、悬疑气氛,那影片最后那样的“愤青”言论,还可以说是一记有力的“豹尾”。然而影片前半段是完全关注个人的、是略带浪漫笔调的传记性描绘。这就造成了和影片结尾“大揭露”的氛围脱钩,破坏了影片的整体力量。
《战争之王》有点可惜了这个大好题材,本来无论它朝哪个方向努力,都可以拍出独具一格的作品。可如今却同时向多个方向努力,影片整体水平反而停在中间。这充分说明,拍电影和写论文一样,野心太大反而会带来无法收场的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