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宫》幕后花絮(下)
“十二宫”迷案之所以难以解决,是因为涉及美国司法体制下不同地区的管辖权。而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各司法地区之间信息共享的程度是非常有限的。这种情况可能造成难以拼凑出完整系统的硬证据,也让民间人士干着急。Robert Graysmith就是清醒地看到当时官方调查“各自为战”的混乱,才决定亲自投身罪案分析的。这一投身,就是整整十年的光阴。
除时间和工作外,Graysmith还付出了家庭的代价:离婚了,对孩子也没好好照顾。当被问到为“十二宫”迷案付出这么多是否值得时,Graysmith认为最终的结果也并不完全糟糕。如果时光倒转,他很可能还是会这样做,尽管那将再次消耗他正常的生命与生活。
影片结尾处,Graysmith在一个五金店与他认为的主要嫌疑人Arthur Leigh Allen面对面愣了很久。这种“直面嫌犯”的情况,在现实中也真的发生过。不过,不是在五金店里,而是在停车场。有一段时间,Graysmith跟踪Allen的行动,快跟到五金店门口时,Allen之前就注意到他了,于是就出来发动自己的车子停在Graysmith的车旁边,非常靠近,以至于后者根本无法打开车门。然后,Allen就那么瞪着Graysmith,据后者的描述,那种感觉是令人不寒而栗的。
片中还有一个地下室里听见上面楼板有人走动的场景,气氛也比较惊悚。这也是的确发生过的。“十二宫”迷案中另一个主要嫌疑人是Rick Marshall,是位电影放映师。Graysmith有一次去一个声称认识Marshall的人家里搜集笔迹证据。那人告诉他其实那些电影海报不是Marshall画的,而是他本人画的,然后带他去地下室,在那他听到头顶楼板有脚步声,而那人却声称家里没有外人……直到如今,Graysmith仍然清晰地记得那脚步的节奏。
早在剧本研究阶段,导演Fincher就有意挑选Jake Gyllenhaal出演为案痴迷的Graysmith。为了演好角色,Gyllenhaal不仅约见了Graysmith长谈,还用摄像机拍下了约见的过程,以备日后作为表演的参照系来研究角色的行为举止。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警探角色,Mark Ruffalo也去找了真实人物,浏览了所有关于此案的报道、文章、书籍等。有趣的是,Gary Oldman本来是准备出演那个在电台节目中与“十二宫”杀手对话的大律师的,不过他的身材相貌实在与原型人物相差太大,从最后影片中由Brian Cox扮演的效果来看,过于高瘦的Oldman的确是难以化妆出那么矮胖的效果。
在构思拍摄的时候,Fincher的愿意是不要一点配乐的,而是由近40首当年的经典流行歌曲来构成背景音乐。因此,他告知制片厂不准备聘请作曲家了,只要准备点钱买歌曲版权就行。可是,随着影片段落的逐渐成型,Fincher的长期合作伙伴同时也是本片的音响设计师Ren Klyce意识到,某些场景如果没有音乐的烘托,就会显得比较空洞。于是,他试着从他自己喜欢的影片《对话》(The Conversation, 1974)与《总统班底》(All the President’s Men, 1976)中抽取部分音乐效果,没想到Fincher听了连声叫好,因为他本人也是那两部电影配乐人David Shire的粉丝。对于Fincher而言,《总统班底》还是他最喜欢的电影,同时也是对他在电影道路上影响最大的一部作品。
在与David Shire取得联系后,Fincher给他寄过去一份剧本,并邀请他到制片厂来。起初的时候,Fincher觉得15至20分钟的新创音乐就够用了,而且要求全部是钢琴独奏。当Shire完成作曲时,却有37分钟之长。为了与“十二宫”对应,Shire也独到地之用到了12种音调,而且在整部影片中绝不重复音调,只是用各种方式变调。同时,他也用不同的乐器来代表不同的角色,例如小号代表警探Toschi,钢琴独奏代表Graysmith。
自从进入数码时代以后,很多过去惯用传统摄像机甚至准备固守传统拍摄手法的导演,也开始对数码产品逐渐倾心。Fincher在本片中所用的,是Thomson公司生产的Viper Filmstream型数码摄像机。在之前几年中,Fincher一直用此设备,为耐克、惠普、喜力、凌志等产品拍过广告,感觉不错。数码摄像能减少胶片时代较为寻常的设备差错,在后期制作方面也比较省时省力。事实上,数码影像科技的发展,使得《十二宫》这样一部大制作,也能用Final Cut Pro这样便宜的大众软件进行所有剪辑工作。
对于Thomson公司而言,本片的推出也是一次活的产品广告,因为《十二宫》是完全用该Viper Filmstream摄像机拍摄的第一部好莱坞剧情长片。之前,迈克尔曼(Michael Mann)在他的《迈阿密风云》(Miami Vice)与《落日杀神》(Collateral)中也用到了该设备,不过还混合了其他格式。
在编辑阶段,原始影像文件被转换成DVCPro HD 1080i格式,并用Final Cut Pro来进行剪辑合成。最后形成的影片片段只是提供一个剪辑完成的参照效果,具体的成片效果,还是得对原始未压缩的1080P 4:4:4 Raw数码文件进行剪辑操作。《十二宫》是好莱坞历史上从拍摄到制作完成、没有用任何胶片或录像带的主流电影。其他号称数码拍摄的电影,如《超人归来》(Superman Returns)和《启示录》(Apocalypto),中间都是通过HDCAM录像带格式转录原始影像资料的。
本片的摄影指导Harris Savides与Fincher合作过《七宗罪》(Seven,不过仅限于开场字幕片段)和《致命游戏》(The Game)。在开始的时候,Savides对于是否能用数码摄像机还原那个时代、完成整个拍摄没有信心。他和Fincher一起,对Viper Filmstream做了各种极限尝试,知道他们感到真正得心应手为止。
拍摄的过程中,Fincher的完美主义对演员来说不啻为一种折磨:很多镜头都重拍了至少70遍以上,有的甚至达到90遍。例如,开拍第一天,在三藩市拍摄Jake和Mark在一起的场景,就是直到拍到第56遍,Fincher才觉得满意,电影中用到的,也正是第56遍的效果。
影片的实际拍摄历时115天,最后粗剪的长度约三个小时零八分钟。如果那个时候发行的话,是赶得上去年的奥斯卡季节的。但是,派拉蒙公司觉得影片太长了,会影像将来的商业效应。Fincher同意剪短,但一旦他认为够了的时候,就拒绝作任何进一步修改。影片最后时长为158分钟。
本片看似完全实拍,似乎不需要任何特效,但实际上,全片还是有两百多个镜头经过了电脑特效的修补。事实上,所有的谋杀场景,都有虚拟特效在其中。例如,场景中的流开了的血迹,带血的指印,湖边谋杀案时从受害者伤口里喷出的血花以及衣服上的扎痕等等。更不用说出租车案件中那个暴力慢镜头了,包括被害者头部、血箭、枪口冒出的白烟在内的多种效果,都是电脑生成的。这与Fincher严酷的拍摄方式也有关,他总是重拍很多次然后从中选取最满意的,如果用血浆等传统特效的话,化妆、摆位等操作就会非常麻烦,而且容易发生前后偏差。此外,影片中另外一个比较集中用到电脑特效的地方,就是出租车司机谋杀案的现场。因为事发地点周边环境如今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即使在那个确切的地点,也没办法实拍。所以,实拍时用到了蓝幕技术,画面中只有有限区域是实拍景象,周边建筑、灯光与远处的路况等,都是在电脑中生成的。场景道具组给特效组提供了很多1969年的当地照片,另外还用高解析度数码照相机从各个角度拍下了那个地区的现状,特效师们就在虚拟空间里还原出了1969年街景的三维模型,用来替代实拍片中的蓝幕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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