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韩国)2008
导演:全宰洪
美丽起来,究竟是好是坏,真是不得知,也只有美丽的人自己体会。貌似肯定的是,去看美丽的人,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其实不然,美丽这个东西是那么纯粹,和繁复的人心放在一起,不仅照耀着丑陋,也繁衍了私心。
私心起来,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要据为己有。人还是猿的时候就是这样,直到现在公元2008年,更是这样。《美丽》是年轻的,年轻到用美丽的弱项团团包围自己,去讲述私心。这种状况倒退20年,绝不是这样。
那时候,美丽是单纯的,如同那个年代。然而,20年后,连美丽都变成了错误,而且是极端的错误。《美丽》中的一切,将人之美放在一旁,尽情诉说人之丑陋和卑微。这个时代,可以将最美的推下神坛,将凡夫俗子的七情六欲放大浓缩,呼之欲出。
红颜祸水,这次的灾难却在自己身上爆发。不敢说《美丽》的女主人是否确实美丽,却在影片简单粗暴的象征中被圈定了。夸张的男人群仪式般的将孤独女人推上美丽的峰顶。一个人美到脱俗,肯定是要犯戒的。
于是,遭遇悲惨之决绝,不堪入目。在这里,《美丽》的中心主题脱颖而出。这电影不是关乎漂亮脸蛋、不是关于女权主义、不是关联心理情感的,而是一出社会题材的主题剧。片子里面都是些社会性问题,很隐秘的,却很普遍的。
遭遇强暴,是社会犯罪。贪食、厌食,是源于生存压力的社会问题。堕落到妖艳,更不用说了。再往后,是导演全宰洪扔出去的爆炸性结局,更是社会问题造就的人间惨剧。然而,强硬的、年轻的、尚未成熟的导演用美丽这个再通俗不过的命题展开驳论,也太过自信了。
用美丽这个通俗的形容词说事儿,如同双刃剑。一面冒着哗众取宠的危险,一面也可能一飞冲天。既然授意于金基德的教诲,关于美丽引发的悲剧是应该讲究些内涵修养的。可惜,通篇感受只是延续了金基德电影表象上的大悲大冷,发力点几乎神似。
金基德有把阅历和经验了,可以将种种社会性问题上升到哲学思考的境界。影像传递的都是些凡人不通,哲人惊叹,潮人追随的惊天印记。不是说,运用了金基德风格的影像就可能传递必要的信息。《美丽》因为命题太大,在所难免的面临力不从心。
只是形似,《美丽》更像是通俗剧的爆料,更像是诸多社会不良行为的汇总,最终的作用力都发生在女主人公身上而已,以其大众被震慑而反思、觉醒。这样简单的意气风发属于典型的年轻人所为,过于沉醉于外在的爆发和自我精神的宣泄中。
《美丽》的失败在于不曾用心探讨此类悲剧发生的原因。金基德总是在影像中抛出只有哲人才能断论的深邃思想。如此这般,还是如此那般,总有一个致命的人性剥离和最终定论在哪里等着。到了关键点上,一发不可收拾也充满警醒。
导演只学会了其一,却无法深入到精髓。于是,美人惨剧多是些世俗录影,如新闻一般罗列了种种丑陋。也许,这是相信观众的举动。但你终归要为你那么巨大的命题说些什么,而不是上演一部韩剧版的金基德风格。
也许,导演就想用无为来扫荡人世间的荒谬和丑陋,说明男人们是多么贪婪于绝世美丽,说明人性中私欲可能产生诞生怎样的荒诞和变态,说明一个美丽的女人为自己的矜持和天生美貌上演这部人间悲剧。但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只是批判揭示了表象而已。
用人物行为的震撼性刺激观众,现在的金基德已经不再如此了。而《美丽》,某种意义上如同金基德早期作品《坏男孩》,同样的展示了震撼性行为所赋予观众的强刺激。而且,这方面的功力,《美丽》更差了很多。事实证明,如此这般的电影,留下的印象多是晦涩爆裂之印象,而不是深入浅出的美丽哲学。
也许,徒弟的发轫之作多是如此,如同李康生模仿蔡明亮,都有个提升的过程。这样的年轻人,搞出来的作品倒是通俗易懂,没那么晦涩。积极一些的说,借着师傅的风格走自己的路,没准可以成就出新的大师,希望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