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人母》(美)2007
导演:托德菲尔德
这张黑色的海报的一隅是两性自然的身体,男女都面露疲像,如同影片的母题——现代婚姻与自由人性的疏离。《身为人母》更像是奥斯卡影片《美国丽人》和人气美剧《绝望主妇》的混合体,属于小格局的伦理剧。
影片用一成不变的思路一直疏导着现代婚姻中无望却共性的死角,但每每当象征美好的正确的突破来临时,一切又回归现实。这种弯路中的前行曾经一步步将自由个体已然丧失的真性情找回。可是,残酷到无法变迁的命运还是保持了各自的轨迹,徒劳而无功。
布拉德承担的压力几乎是无形也是无敌的。他同主流认知的背离彻底将个人的灵魂消减为零。照顾孩子这样的家庭生活是这个现代社会典型失败者的全部,于是他可以坐整整一晚看小孩子玩滑板。这种行为实际是内心世界的一种挣扎,托物寄愁。遇见了萨拉,发生了一切,两个孤独的肉身与灵魂终于找到了摆脱苦闷的托付。然而,为什么命运不能让遭遇成为永恒?
萨拉不会照顾孩子,有一间寄托过往青春的房间。她无法直视自我与现实之间的沟壑,面对着那些过来人一样的主妇们,她可以凭着直觉亲吻素昧平生的布拉德。布拉德给予她的是彻底的解放,可以将自己早已付之东流的魂魄重组在眼前,能够摆脱家庭的桎梏就是至高无上的。于是,她更可以比布拉德放开一些。两个人的火花终究碰撞成为激情的爆发。然而,女性天生的感性终究与男性天生的理性不同。她与她的寄托还是无法遂愿,即使是冒险的行为。
影片仿佛在提示年轻的已婚者,所面临的精神挣扎并不是肉体的吸引,也不是灵魂的托付,终归还是自我的责任以及人性的成长。片名的原文《Little Children》很诚恳的倒出了种种积郁的本体,一个人的成熟来之不易。
《身为人母》用众多的群戏诠释了家庭生活的全貌。在布拉德与萨拉之外的一切都在担负着铲除布拉德萨拉的“美好生活”的义务。这些代表着现实的角色们,谈论着同样的事情,小心翼翼的维系着平衡,与布拉德和萨拉格格不入。但是,这些人是主流社会承认的大众。
这些大众属于中产阶级,衣食无忧,精神世界却异常的虚空。在这些无底洞一般的虚无中,大家还在延续着中产者特有的头脑精明和欲望发达。主妇们在谈论《包法丽妇人》,矛头所指依旧是故作深沉的批判。其实,种种言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维系自己苦守的贞节牌坊,而诋毁了人性中的美和勇气。这种现状才是这些中产阶级的典型特征,私人的一切高于一切。
布拉德与萨拉是善良的人,这无庸置疑。生活是五味杂陈的,这也无庸置疑。当布拉德通过逐渐扩大的沟通让心灵得到舒解时,萨拉仿佛变成了心理医师都无法赋予的良药。所以,他在私奔的路上会去尝试他一直关注的东西而错过改变的机会。而萨拉,则在孩子丢失的恶梦中,寻着母性的力量奇迹的回到自己愿意逃离的家中。于是,一切都恢复到起点,这一对鸳鸯得到的是情感的释放和生活的磨砺。
当然,布拉德和萨拉是愿意回到家中的。因为,影片的主题就是描述现代生活中的疏离。这个电影保持了黑色情感的意境,没有激人上进的励志,也没有悲天悯人的绝望,有的只是展示人际关系、伦理情爱的社会现状。这样的电影是不能用各种鲜明的主义去盖棺定论的,如女权主义者关注的女性命运,如男权社会关注的社会地位。实质上,《身为人母》关注的就是现代社会的人际疏离和情感虚空。
人们总在体会和讨论救赎这个字眼,《身为人母》提示的救赎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自我的成长与成熟。可怕的是,成熟所付出的代价是抛弃那个真我营造出来的世界。所以,这个黑色的情感故事还能够告诉我们,现实与理想之间缩减到零的过程是怎样的心态和情绪。说到底,布拉德和萨拉最终势必要走的路还是自立,还是去形成一个独立的自我,可以坚强的站直在命运中而不会趴下。
一部现实主义作品就是这样,让理想终究幻灭为现实;一部黑色题材的作品也是这样,让命运从来没有任何定性可言。
本片的片名翻译实在不得要领,极为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