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此小说在观看《上帝之手》之前根据故事概括改编
以上帝的名义·毁灭之路
柳飞·华
也许应该是前一天下过一场雨的缘故,这一天的天气终于恢复了一些凉爽,黑山镇的大街上没有了以往宣泄的尘土,潮湿的空气迎面吹过来有一股淡淡的绿色植物的味道。
黑山镇的后面是一大片无际浓密的黑色丛林。
我走在黑山镇狭窄的街道上,蹒跚地穿过人群,眼前是一家叫做SUN的酒吧。和往常一样,我又想走进酒吧叫两杯威士忌,然后喝着酒来消磨完一整夜的时间,接着我走了进去。酒吧里人很多,到处迷漫着烟草和香水的味道。我刚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子,森就推了两杯威士忌过来,他一面微笑着向我摆手,一面又招呼着其他的客人,我也下意识地朝他微笑,然后一下子灌下了第一杯酒。而后,角落里有人打开了电视机,我忽然注意到又有一则离奇命案的报道,一位三十二岁的中年男子本多在自己的住所被枪杀,他的房间里留下了大量的血和脑浆,警察没有在现场找到他的尸体。正在这时,我的助手打来电话,他告诉我有人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说要告诉我一些关于谋杀案的事情。这时的我正为六件离奇连环杀人案烦恼,我想,碰碰运气也好,于是我没有等自己把第二杯酒喝完,就离开了酒吧,匆匆赶往警局。
警局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走光了,寂静一片。当我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的时候,透过半掩着的门,在昏黄的光线中我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他拿着我放在办公桌上的妻子的照片,靠坐在桌前的皮质转椅上抽烟,白色的轻烟随着烟火的燃烧在阴暗中冉冉飘升。我走进去夺下照片,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是你找我?你是谁?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迅速靠近他,开始用一种责问的语气向他问话,也许这是我多年来的一个习惯,每当一些棘手的案子稍微有了一点进展,我就开始抓狂。
他看见我迅速逼近,马上抬腿,一只脚踢在桌子上,他利用这股力把自己连同椅子一起反弹退至到窗口角落里的阴暗处。然后微笑着说:“我叫本恩,我知道那个连环杀手是谁。”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在微笑,那是一种绅士所特有的笑容,我能从阴暗中他脸上笑容的轮廓看出来。于是,我也开始平静下来。
“那请你告诉我,他是谁?”
“我弟弟本多。”
“本多?你是说刚刚在自己住所被杀,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个家伙?”
“是的,不过他不是被杀,而是自己吞枪自尽而死,子弹从他嘴里射入,穿过脑门,脑浆迸裂。”
“这个连环杀手我一直追查了七年都没有眉目,你为何说就是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是他,因为杀死那些人一直是我父亲的遗志。”
“父亲的遗志?难道他们与你父亲结下过很深的仇怨吗?”
“不,没有,父亲说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这一切都是你捏造出来的吧!上帝的旨意?呵!去他妈的上帝的旨意!我知道,其实你就是那个连环杀手。”我又再一次抓狂起来,我的语气开始变的粗暴。似乎有马上要冲上前去抓住他的趋势。
然而他面对我倒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对我的语气和动作有些反感,连连做出一些嘲讽意味的微笑,然后他说:“那好吧!你可以去查,但结果都会是一样的,你就会永远找不到事情的真相。”
“那又如何?”
“你们将永远找不到他的尸体。”
“他的尸体?对,他的尸体在哪?你说他是自杀,他为什么要自杀?又为何不见了他的尸体,难不成他对自己之前如此的行为会感到愧疚?然后尸体也会像鸟一样地飞走吗?”
“他在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上帝在召唤他,他要跟他去了。他还说一定要我把他的尸体带回黑色森林去。”
这时我却又似乎开始饶有兴趣起来,因为他说出了一个有可能找到尸体的明确的地方,除非连这句话也都是假的,但如果是这样,他的这句话就是不必要的。换句话说,我们肯定能在那找到尸体。也许我有必要再听一听他的说法。于是我又问他:
“为什么?”
“因为我和他都出生在那里,那是一个上帝曾出现的地方。”
这时,他手上的烟已经不知不觉地燃尽熄灭,然后他又划亮火柴点燃了第二支烟,他开始对我讲述他的故事:
“那一年之前,我们和父亲住在黑色森林的房子里,每天父亲会送我们去镇上上学,然后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又会过来接我们放学,我们和其他人一样平静地生活着。然后到了那一年,那时我十三岁,本多九岁,突然有一天,父亲去森林里打猎,然后回来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开始打扫并清除地下室的杂物,而且每天早出晚归,对着我们不说一句话,那些日子我们只能自己上学和放学。
然后有一天,父亲终于开口说话。
那天很晚的时候他把我们从睡梦中叫醒,他对我们说他那天在森林里看见了上帝,上帝告诉他,魔鬼已经潜伏在了我们的周围,到处都是魔鬼,叫我们必须马上行动,接着他把我们带到地下室,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我们看见了镇上做针线的格林太太,她的手脚被粗重的绳索捆缚,胶布封堵上了她的嘴。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瞪大着眼珠惶恐地看着我们,然后不停地挣扎。
我和弟弟都感到异常地惊讶,我惶恐地询问父亲,可是父亲笑着对我们说,现在魔鬼就在我们的面前,我们要采取行动。
我开始觉得可怕,我觉得我必须阻止这一切,于是我大声地朝父亲喊叫,我说,她是镇上做针线的格林太太,不是魔鬼,她不是魔鬼。这时,在角落里挣扎的格林太太听了我的话朝着父亲不停地点头,而父亲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回过头来对我们说话,他说,魔鬼都潜伏在我们的周围,表面上它们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实质上它们的本质终究还是魔鬼,我们平时看不见它们是因为它们一直藏在人面具的后面,但别以为它们能就这样一直地藏下去,告诉你们,接下去我就会把它们一个个地找出来,然后除掉它们。这都是那天上帝亲口跟我说的,他给了我一张写了一些魔鬼名字的名单,等除掉那些,他又会给我新的,还有,他知道那些魔鬼很难对付,于是赐给了我们这些除魔的工具。说完,他就取了桌子上的所谓的除魔的工具,一副皮手套和一把木柄的斧子。他戴上手套,握紧斧子,一步步走向正在角落里挣扎颤抖的格林太太,然后他举起斧子往下砍去,格林太太顺势倒在了地上,血瞬时从缺口处渗漏出来。
那是一个恐怖的夜晚,我几乎快要崩溃,我死命地拽着父亲的衣服,哭喊着为什么。然而,我弟弟本多却很相信我的父亲,他似乎对我的举动难以理解,他觉得很好笑,然后他真的笑出了声音。
父亲觉得弟弟对我的举动是不对的,他转过头去责骂本多,他说,本多,你太过分了,他是你的哥哥,你不可以这样地嘲笑和责备他,他只是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那些魔鬼掩饰的太好了,它们挑拨了我们父子的感情,所以我们要尽快消灭它们。本多听了父亲的话很高兴,他走过来跟我道歉,要我原谅他。
我并不责怪我的弟弟,因为他还很小,我爱我的弟弟,我看着他天真的笑容,我决定我一定要保护他。然后我慢慢站了起来,擦干眼泪,我对他说,弟弟我爱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依然自己上学和放学,父亲每天还是很晚回来,在这过程中,我好几次和弟弟谈话,我告诉他不要相信父亲,父亲的行为是不对的,可是弟弟捂着耳朵就是不听我说话,还把我说的都告诉了父亲,父亲终于开始生气,他把我关进地下室,让我好好地反省。
我被关在地下室里,弟弟就每天放学后给我送饭,我却赌气,没吃过一顿饭,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了三天。
我知道弟弟对我一直以来的反映都很不满意,甚至很反感,但我想他是我弟弟,他是不会就这样忍心看我被关着的,毕竟是他让我处于这种境地。
到了第四天的中午,我饿得没有力气,躺在角落里呼吸。我不停地呼吸,我怕再过几天对于我来说连呼吸也会是一种多余的行为。
弟弟从门缝里看我,劝我向父亲屈服,而我却还是坚持不肯屈服。这时,我听到门外的弟弟忽然低声抽泣起来,我想去劝他不要为我难过的时候,他却迅速地走开了。
到了晚上,弟弟没有来送饭。然后第二天也没有来,到了第三天,我开始慢慢失去知觉,终于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弟弟端了饭菜到我床边,无意间我看见了他袖口处的手臂上露出的一条猩红的伤口,我一阵惊愕,迅速上前挽起他的衣袖,我看见了他身上的更多的伤痕。我气愤地想去找父亲,刚冲到门口,我却停止了脚步,因为我听到身后碗盘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弟弟忽然朝着我大吼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都是因为你不听父亲的话我才会被打的,你认为你还害的我不够吗’
我惊愕地回头看着弟弟,他的样子很气愤,激动地朝我继续大声说话,
‘不是吗,父亲说我出卖你,要我对你好,他让我来劝你,可是你死活不肯屈服,还不吃饭,父亲说我对你不够好,于是他就打我,一天,两天…’
我忽然感到愧疚,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我对不起弟弟,于是我想去拥抱他,可是他撒开我的手,退后几步,他开始笑,笑出声来,
‘那天,你再次拒绝,我开始感到害怕,害怕的时候眼泪就出来了,我讨厌那个软弱的自己,我要自己不再软弱,因为父亲说除魔需要坚强的人,我要勇敢。’
‘于是我把送给你的饭菜都倒掉,然后我对父亲说你开始吃饭了,哈哈!’
‘你知道吗?你夺走了父亲的爱。我恨你,我想让你死去。’
‘但可惜的是你没有死,因为这一切都被父亲发现了,我被毒打了一顿。’
‘呵,我知道,是我害死了母亲,他恨我,我曾一再试图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尽量地去迎合他,让他爱我,可是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满意,我知道他依然恨我。’
我听到弟弟的如此这般话,我觉得更加的难过,我爱我的弟弟,但我知道,父亲也爱他。
‘事情不是这样的,父亲他并不恨你,他只是……”还没等我说完,弟弟就捂着耳朵奔出了房间。’
然而,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并不是父亲的儿子,父亲只是觉得愧疚于我的亲生父亲才有这样的行为,我的亲生父亲是他最好的朋友,因为救他而死去。然后他来照顾我们母子,他和母亲结婚,一年后,他对母亲说想要一个他们自己的孩子,然后第二年母亲怀了弟弟本多,因为难产,母亲生下弟弟不久就死去了,父亲看见本多很开心,但因为愧疚,他只能把爱深深地埋在心里,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他会淡忘,但他没有,自我懂事知道这事后,我以为我是那么的痛苦,但似乎这么多年来,他才是最痛苦的一个。
我开始向父亲屈服。和父亲和弟弟和好。
然后第二天,父亲没让我们去上学,他叫我们在屋后面挖一个很大很大的坑,他说,昨夜上帝出现在他的房里,给了他又一披魔鬼的名单,接着他拿出来给我们看,我看见上面的名字,都是一些周围几个镇上的人,我只是惊讶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自己去找工具准备挖坑。弟弟看见名单上那么多的魔鬼感到很高兴,他问父亲他什么时候也能看见上帝的预兆,父亲对他说,也许你还小,魔鬼很强,等你长大一点,有了能力,上帝自然会给你预兆来继承我除魔的事业。弟弟听了很高兴,他迅速去取工具,然后高兴地跑来和我一起挖坑。接着父亲就出去了。
两天后,我们还在挖坑,深夜,父亲捆绑了一个人回来,把他丢进地下室后,父亲就出来和我们一起挖坑,几个小时后,一个容得下几百个人的深坑就挖好了,然后父亲就把地下室的人拉了出来,去掉黑色的面罩,凭着探照灯的光,我和弟弟认出来他是我们学校的校长,他平时是个和蔼的老人,我怎么都不相信他会是魔鬼,我求父亲放了他,父亲冷笑,而且对我说,要我亲手杀了他。我开始胆怯,后退,惊恐地流出眼泪,可是父亲说这是为我好,他听见上帝说要我继承他的事业,他知道他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接着他把斧子塞到了我的手里,然后把我一步步地推向校长,我不断地挣扎,抵抗,我觉得父亲已经变的疯狂,这么多年来的压抑,已经使他完全疯狂,我拼命地挣扎,终于,父亲松手摔在了地上,当他转身想爬起来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我不想再让更多无辜的人死去,然后我坚定了意志,举起斧子往下砍去,这一刻,碧血四溅。父亲躺在血泊里看着我,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了笑容,然后不久他就闭上了双眼。
然而,当我的目光还停留在父亲身上的时候,弟弟已经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斧子站在了校长身旁,当我转过头来,我看见斧子已经矗立在了校长的血泊之中。
那天以后,我们把尸体都埋在了那个挖好的坑里,然后就离开了黑色森林。几年后他离开我独自一个人生活,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经常看到报纸上有连环杀手杀人的报道,我知道一定是他,我想阻止他,我去黑色森林的时候,果真发现那些报道中被杀的人都躺在了那个很深很深的坑里,可是我一直都找不到他,直到那天他打电话给我。”
那个叫本恩的人终于把故事讲完,很精彩,我一直都听的很入神。
转眼间他的第七支香烟已经燃尽熄灭,他没有再点烟,只是起身在我的周围踱了几步,然后又拿起了我办公桌上的我妻子的照片翻看。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你会的,这个案子你追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头绪,我肯定你会想要个结果的。”
我会意地朝他笑了笑,然后说:“你肯定这就是结果吗?”
这时他踱步到了我的身后。
“呵!也许在我看到这张照片之前我会对你说这是真相,但当我看到这张照片以后,我却看到了另一个真相。我看到你妻子在地上拼命地挣扎,因为一条紧紧勒住她脖子的绳子,她痛苦地呻吟,而你却就蹲在她的身后,双手紧拉着那条使她致命的绳子。”
我愕然地想扭转过头去,可已经太晚了,有一条绳子从背后紧紧地勒住了我的脖子,我拼命地挣扎,然而我越挣扎,绳子就勒得我越紧,我开始感到痛苦难受,有一种快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我听见耳边他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还有笑声。
“本来我是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但你将是个死人,我就实话告诉你,我的名字叫本多,我哥哥为了找我,就连续不断地杀人,用此来引起我的注意,然后引我出来。
我哥哥是魔鬼,终于有一天,我接到上帝让我除掉他的旨意,于是就在那一天,我把他的尸体带回了黑色森林,让他安静地躺在了父亲的身边。”
他把照片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拖着我的尸体向黑色森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