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片名:《天鹅绒金矿》Velvet Goldmine
导演/编剧:托德·海恩斯Todd Haynes
主演: 伊万·麦克格雷格Ewan McGregor
乔纳森·里斯·梅耶斯Jonathan Rhys Meyers
克里斯蒂娜·贝丽Christian Bale
托尼·克雷特Toni Collette
地区:英国/美国
类型:剧情
片长:124分钟
级别:R
上映:1998年 尽管这是一部虚构的电影,但请你务必在观看时把音量调到最大。扰民者、因影片内容痛不欲生者后果自负。
摇滚乐史上最灿烂的十年
我不想多说伊万·麦克格雷格,他在这片子里唱得比《红磨坊》好一万倍;也不想多说乔纳森·里斯·梅耶斯,他是伍迪·艾伦的新宠,却只能在《谍中谍3》这样的好莱坞商业片里跑龙套。我只想说音乐。实际上,音乐的魅力,是给所有带耳朵的人预备的,而伟大的音乐,永远能在瞬间冲破你所有的心理防线。
摇滚乐史上最灿烂的十年?是猫王夸张的鬓角还是披头士婉约的齐眉穗?都不是。这灿烂的年华属于一个你也许陌生的词汇:Glam Rock。
我们一般把Glam Rock翻译为“华丽摇滚”——就像你永远无法从字面上理解“Rock and Roll”一样,所谓华丽摇滚,也只有听过看过才能刻骨铭心。我们是不幸的,没赶上70年代,但我们又是万幸的,因为有……这部电影:《天鹅绒金矿》。
这是一部虚构的电影,但却最准确的抓住了华丽摇滚的魂魄:妖娆。让我们从100多年前说起……
《天鹅绒金矿》以超现实氛围开头,把一个伟大的名字与摇滚乐联系到一起:奥斯卡·王尔德。没错,就是那个才华与性取向共同闻名天下的爱尔兰作家。《道林·格雷的画像》中每一个字都如同自恋的水仙花一样美丽。影片把他的降生描绘成天外来客般传奇,更将一枚绿宝石胸针,作为王尔德灵魂的寄托。
后来,20世纪40年代,王尔德的胸针,流转到来伯明翰的摇滚歌手布赖恩·斯雷德手中。与70年代初最流行的英伦乐队,比如音符中散发着大麻味的Led Zeppelin(齐柏林飞船)相比,这个中性打扮的男人简直是该被所有人唾弃的怪物。但是他逐渐领导了整个时代。他的眼影,他的指甲油,他的紧身衣,他的松糕鞋,他慵懒浮夸的声线,他妖媚诱惑的表情。

他和他的歌,便是“Glam Rock”这个词最恰当的注脚。其实故事这才拉开帏幕,我们将与伟大的布赖恩·斯雷德,一起经历摇滚乐最灿烂的十年。那是个在迷醉和颓废中摇摆的年代。无论男女,浓妆艳抹。散发香气的长发,五颜六色的高跟,璀璨迷人的口红,闪烁耀眼的饰片。粉红嫩绿,明黄淡紫。紧身服裹着臀部,曳地裙搭着流苏。他们在沉闷的伦敦街头狂奔,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妖精,冲垮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让我们追随布赖恩·斯雷德,追随他与另一个天才般的男人,柯特·怀德之间激昂而短暂的爱情,领会音乐最华美的迸发形式——从而,我相信,你会爱上Glam Rock和Rock N’ Roll。 妖娆是天赐的尤物



说白了吧,这其实是部充满佐料的半传记体电影。主人公布赖恩·斯雷德的化身,是华丽摇滚的“教父”——大卫·鲍伊(David Bowie)。“天鹅绒金矿(Velvet Goldmine)”这个名字,便得自其同名歌曲。他的美足以令所有男人心动,所以大岛渚才在《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中为他安排了一位神秘的英国战俘角色,最终让冷血的日本军官坂本龙一也为其魅力乱了方寸。 而在影片中扮演他的乔纳森·里斯·梅耶斯,简直就是天赐的尤物,甚至在魅力上不输给鲍伊本人。请允许我用肉欲的词汇来形容他——男性健美修长的身体,配以女人清秀细致的面庞。
影片忠实浓缩了华丽摇滚和大卫·鲍伊最辉煌的时光。华丽摇滚是顺应嬉皮士精神的没落而诞生的。60年代,崇尚回归自然、呼唤爱与和平的嬉皮士运动在西方风行一时。比如最能代表这种意识的电影《逍遥骑士》,和最能体验这种精神的歌曲——披头士的《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或者齐柏林飞船的《Kashmir(克什米尔)》。
华丽摇滚与这种思潮恰好背道而驰,它的最大特点,你从唱片封套上便能看出来:魅惑的,妖娆的,中性的男人。既然嬉皮士们喜欢反朴归真到了裸体群居的地步,那凭什么不可以走向另一种极端?大卫·鲍伊们以过分华丽的装扮示人,真诚的歌颂享乐主义,令人想起那已经没落的洛可可建筑风格——金壁辉煌、奢华琳琅。他们的音乐中充斥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爱与颓废,而模糊的性取向历来是这种气氛的最好载体。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永远视同性恋为洪水猛兽,却又不得不承认,男性骨子里的那份妖娆。健美的身体,本来就是力量与美的天作之合。这种美学诱惑,曾在古希腊时期泛滥,即便今日,最当红的男性偶像身上,也总隐含着女性的媚骨,比如贝克汉姆的眼眉,比如裴勇俊的嘴角……
在这种妖娆面前谁又能不动心呢?华丽摇滚在保留摇滚乐不羁和真诚的同时,释放出王尔德式的唯美和精巧,因此很快风靡一时。虽然她的全盛时期不过10年,又并非占据主流,但却推动了多种音乐风格的发展。从朋克、重金属,到8、90年代的英式摇滚、电子音乐,乃至日本的“视觉系”,都与华丽摇滚有着不解之缘。 
妖娆是人间的罪孽也许是出生在美国的缘故,导演托德·海恩斯对“华丽摇滚时代”有着隔岸观火般的清醒,影片也是通过一位记者在十年过后,追溯往事的角度,来展开的。

(ALEX:CURT....他怎么能那么像柯本....!?)
于是,布赖恩·斯雷德的经历穿插于记者对多位当事人的访谈之中;而这位记者本人,当年是位华丽摇滚的迷恋者,如今已成为衣冠楚楚的知识阶层,他对自身体验的回忆,构成了故事的另一面。
布赖恩·斯雷德是位痴迷音乐的天才,但他注定是离经叛道的。与柯特(CURT?KURT!)·怀德的交往是其音乐生涯的高潮和终章。由伊万·麦克格雷格扮演的怀德是另一位不羁的怪胎。出道时他疯狂而执着的在舞台上释放自己的情感,甚至在谩骂自己的观众面前暴露下体。后来,是赏识他才华的斯雷德把他从穷困和毒品中挽救,二人开始了心神交汇的合作。怀德的原型是与大卫·鲍伊有过亲密关系的美国朋克乐教父,伊吉·波普(Iggy Pop),此人素来以“可怕的”台风闻名。
影片在此处演绎到高潮,两处经典场景不得不提。首先是乔纳森·里斯·梅耶斯与麦克格雷格惊世骇俗的激情舌吻。在闪光灯下,两个身着银色紧身服的艳丽男人融为一体——这绝对是种超脱性范畴的美感体验,就像中子与原子核的撞击。可惜,他们最终还是以分道扬镳的悲剧收场,这也直接导致了斯雷德的崩溃。
与此同时,当时年少的记者,目睹这一场景不能自持,在自己的房间里手淫,被守旧的父母发现。可怜的青春悲剧,大概是不羁的摇滚乐第n次被冷冰冰的现实撞的鲜血淋漓吧!

正如托德·海恩斯所说,“那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年代,不是因为它的娇饰,而是其前无古人的极端偏激精神”。这种执着,在世人看来便是罪孽;而这种偏激,又注定会是短暂的。果然,华丽摇滚经历昙花一现后,逐渐蜕变,被主流中和。在影片结尾,昔日超凡脱俗的妖精布赖恩·斯雷德,改头换面,以“TOMMY.STONE”的身份出现——这个名字与他的音乐一样庸俗呆板,但却符合主流社会的需要。
这不能不说是种悲哀。片末柯特·怀德对记者感慨道,“我们曾想改变世界,但最终却改变了自己。”
也许所有先行者都会落得如此下场,但这是值得的。Lou Reed说过,“Life was saved by rock n’ roll”——摇滚拯救了生活。
妖声妖色,影前影后
本片获得1999年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奖提名,其实得奖才是众望所归。因为那些色彩艳丽、大胆的服装造型,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烈了。何止服装,时而奢华考究,时而夸张抽象的舞台布景,也总能与音乐的情境配合得天衣无缝。
赞美一部音乐传记片的配乐,似乎是多此一举。但本片的配乐实在过于完美,以至于听过的人,都会不可避免地迷上华丽摇滚。这还是在大卫·鲍伊拒绝影片使用自己歌曲的情况下——大概是他恼怒于自己和伊吉·波普的老底被揭穿了吧。
不过伊吉·波普倒是不在意。他大度地把两首名曲交给伊万·麦克格雷格翻唱,神形俱似波普的伊万,令人震惊。尤其是那首“T.V. Eye”,一开口的怒吼如同子弹般击中每个人的心,那股一边大吼一边脱个精光的疯狂劲头,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摇滚痴人。
如果说麦克格雷格偏重于激情的话,同属业余的乔纳森·里斯·梅耶斯简直就是被大卫·鲍伊的灵魂附了体。先不说唱功,他在台上的举手投足,一笑一颦都收放自如,无可挑剔。梅耶斯一共演唱了四支歌,高亢中掺杂一丝沙哑的声线堪称完美。翻唱华丽摇滚大师Brain Eno的“Baby’s on Fire”,俏皮而诡异的声音将歌曲演绎出另一番境界;作为影片重头戏的“Tumbling Down”,更让人有种为之击节喝彩,乃至泪如雨下的冲动——英国演员的基本功,没得说!
专业人士助阵必不可少。除了直接采用华丽摇滚巨挚的经典曲目,如T-Rex的Cosmic Dancer、Brain Eno的Needle in the Camel’s Eye(片头曲)、Lou Reed的Satellite of Love(U2 乐队的翻唱同样很出名)之外,一些英伦摇滚的当红艺人,也被邀请来客串和翻唱。最出风头的要数Placebo乐队(ALEX喜欢....),在头戴女式软呢帽,身穿长统丝袜的主唱Brain Molko(此人被大卫·鲍伊亲口封为接班人)带领下,粗重的吉他扫弦引入一曲放荡宣言——“20th Century Boy”。他们四位还有几句分量挺重的台词,用中学语文课的话来说,那叫“点题”。
大名鼎鼎的Radiohead,既然坐拥英伦第一的宝座,怎能放弃这次致敬的机会?主唱Thome York和主音吉他Jon Greenwood,与来自Suede(山羊皮,又一支华丽摇滚的继承者!)的三位成员,共同组成Venus in Fur(皮毛维纳斯,得自Lou Reed的经典歌曲)乐团,演唱了片中5首歌曲。可惜,他们在片中仅仅贡献声音,并未登场,我们只好去遐想吊儿郎当的Thome York身着紧身服的尊容了。
除此之外,还有Pulp、Roxy Music等一连串璀璨的英国乐队大名,无法一一列举。总之,强烈建议喜欢本片的人搞张原声带来听。
附录:天鹅绒金矿故事梗概:
天鹅绒金矿
影片以一个记者的视角进行推动和发展。80's伦敦先驱报的记者史安迪受命调查十年前Glamor Rock的天王巨星Brian Slade在一次枪击事件后的销声匿迹, 在调查中史安迪仿佛又回到自己紫色的青春岁月,并发现了一个发生在流逝的风云人物之间的曲折故事。
成名之前的Brian Slade出身贫民,他痛恨爱与和平的嬉皮文化的虚伪, 认为他的音乐更能触动社会的孤儿和流浪艺人。“我是一个异类,”Brian Slade 如是说,“我将给世界带来一场革命,一场性革命。”“重要的是风格。”然而 在70年的伦敦,听着Beatles的摇滚乐迷对这场革命显然感到手足无措。当Brian Slade在台上穿着裙子倾力演出的时候,台下传来的是一片嘘声和嘲讽——“这个老太婆是谁?”在愤懑中下台的Brian Slade无法摆脱对现实的失落和不满,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甚他犹为出格的狂人,一个在台上脱光裤子于音乐声中神经质般地跳动和扭摆并对台下的喧哗报以中指的疯子——车库摇滚的创始人,来自美国的 Curt Wild。事实上从那一刻起,Brian Slade就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眼中的光芒和 对Curt Wild的倾慕之情——“他做了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之后Brian Slade几乎一帆风顺。他碰到了经纪人狄谢利——一个使他日后飞黄腾达的商人。Brian Slade于一夜之间成为了时尚的代名词,Glamor Rock的生活方式也日渐深入人心。在伦敦的街头随处可见打扮得妩媚而娇艳的男人,双性恋成为一个挂在嘴边的时髦词汇。——“我们都是Gay。”“我爱男人,也爱女人。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在这场反叛伦理的社会潮流里,当年的记者史安迪也是其中一颗躁动不安的水滴。
再次见到Curt Wild的时候,Brian Slade已经身成名就,而Curt Wild仍然是流落美国街头的一个底层乐手。Brian Slade把他从美国带到伦敦,给予他物质上的条件和资助,并亲自担任他的制作人。Curt Wild是一个有着带有深刻烙印的阴抑童年和同性倾向的狂放不羁的艺术家。二人的相识对双方均是如鱼得水,并逐渐由惺惺相惜发展成合为一体。这段时间是两人生命中最为闪亮和快乐的黄金年华,也是Glamor Rock大行其道的鼎盛时期。“我们要改变整个世界。我们将是未来的主宰。”Brian Slade对着黑压压的人群说道。
然而好景不长。Brian Slade和Curt Wild之间终于出现裂痕,Curt Wild的暴躁和任性是导致分手的直接导火索。在一次争吵之后Curt Wild扬长而去,再次回到街头。Brian Slade从此心灰意冷,同时加上Glamor Rock的日趋主流化和自己逐渐成为一个时尚的商业标签,他拒绝任何演出,并开始自暴自弃。终于,在一次盛大的商业演出中,他自编自导了一起枪击事件的闹剧,并从此销声匿迹。Brian Slade这一名字永远消失在了历史中。
若干年后,记者通过明察暗访,得知当今的流行歌手Tommy Stone就是当年的 Brian Slade。记者从Tommy的演出现场出来,在酒吧邂逅了生活在消沉之中的Curt Wild,两人望着墙壁上Tommy Stone的大型宣传海报,无法抵挡的失落和茫然。一个时代就这样终结,一种信仰就这样磨灭。那个曾说过“我要改变整个世界”的少年如今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大众的世俗偶像,整日在升平的笙歌中翩翩起舞。(ALEX:这不是BON JOVI的蜕变之路么....?) 他叫Tommy Stone,刚刚举行了迎接总统的盛大演出。而Curt Wild和史安迪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无法遏止的怀念中努力地忘却,以及与身边廉价流俗的人群和空气一起,平和地长久地安静地快乐地生存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