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刘震云第二次触电,由于此前《手机》的关系,《我叫刘跃进》很自然受到较高期望。刘震云在当代作家界也算抗把子级别的,他的作品我虽然只读过小说集《一地鸡毛》,但其中短小精悍充满市井幽默的人物对话,时过经年仍印象颇深。很显然,他成功的把这种风格COPY到电影中来。大陆比较知名的作家中,又做编剧又做制片人的,我能想到的还有海岩。我期待这成为一种集体性趋势,由作家来编剧和制片至少能保证剧情的智商。有人会跳出来喊“文学需要纯洁”,我也会拖出个高音喇叭喊“电影需要YD”,而王朔王小波证明了人群中作家最YD。

本剧角色典型台词套路,但在戏剧化的剧情调和下,不失活力。刘醒龙说最好的作家应该是仁慈的、悲悯的,电影创作大抵也是如此,这并不是说表现手法只能是温存的,强大的人性美完全可以潜藏于残酷的故事中。本片就是这么一个残酷现实中洋溢着人性的作品,尤其是铁笼中刘跃进用嘴给曼丽喂水的场景,曼丽悠悠醒转后的那一句“瞎折腾”,折腾的俺眼泪打圈。影片本身并不幽默,但小幽默还是有的,最搞的剧情是纹身小痞子中仙人跳,好事关头被打断造成不举。那段茶馆中小痞子和警察叔叔的对话好隐晦哦,笑~~影片的结尾很和谐,虽然有个刻意制造的悬念。个人认为拍到医院救护车把曼丽拉走就可以进字幕了,后面有点浪费胶卷。

说起角色我首先要赞一个人:秦海璐。她为这个角色牺牲不小,化的那妆是在是有点毁人,另外还被五花大绑受了皮肉之苦。但这牺牲真值,银幕上从此多了曼丽这样一个鲜活的,自食其力生活在社会边缘,敢于追求婚姻幸福,对女儿饱含牵挂与责任的女性,一个GREAT的性工作者的形象。从开始那正点的出场,直到影片末尾那个漫不经心的一边端面给客人一边啃黄瓜的动作都是那么专业。应该组织那些下令把性工作者们挂牌游街的当权者观看本片,看他们情何以堪!李易祥在片中扮演的刘跃进戏份最多,其表演卖力对角色拿捏到位,比较出彩。片中刘跃进是一个具有做父亲的责任感、具有朴素的法制和善良底线,同时还有点农民式的小狡猾以及阿Q式的精神胜利的农民工。这种优缺点兼具的人物刻画,让人感觉更为合理真实。个人认为几个主要反面人物的表演略显单薄,演的痕迹比较明显,相比之下陈谨扮演的老板太太要比另外几个男反角强。显然从刘信义这样的老戏骨身上挑演技的毛病不太现实,对此我的理解是,对上层社会角色的理解把握总是比社会底层角色更难,底层生活容易接近,底层百姓相对简单。而复杂的上层社会潜规则繁多,上层生活寻常人也难以真切体验,更重要的是上层的真实更容易触及敏感话题的绝对尺度。所以无论是作家的文章里还是电影的角色里的上层社会都不那么真实,展现给我们的总是那些坊间流传的或者臆想的。其他配角和群众演员的选拔也是下了功夫的,这点从曹哥手下一帮哥们那不是一般赞的长相不难看出~曹哥比较能让我记住的台词有两句,一是“街上都是什么,人?--狼!吃了你丫的!”二是“你TM脑子进水了,GPS知道不?”至于刘震云客串的那个角色,很抱歉...我真没注意到。

看《我叫刘跃进》难免想到《疯狂的石头》,快节奏的剧情、多方冲突的密集碰撞、人物间关系的微妙联系、巧合+巧合=必然的公式,虽然带给人的第一观感是畅快的,但这些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套路,新鲜感必然打了折扣,加之列位看官眼光日渐刁钻,期望再有石头那样的轰动是不可能了。二者都有镜头语言上的拿来主义,非说刘跃进抄袭石头就无聊无知了,而刘跃进的故事情节要比石头更具原创性。谈到石头,多说两句,《疯狂的石头》在我看来是:四川方言版《低俗小说》+《两杆大烟枪》,表现形式并无创新,甚至抖出的包袱也如出一辙,唯一体现出不同的只有语言和故事的本土化。该片的积极意义在于首次比较有影响的普及了昆汀式的快感,同时比较适时的搅和了国内无脑视觉盛宴的场子。(但我并不反对做大,大投资是电影发展的趋势,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资本对艺术的认可,对于电影的长期发展而言也是必须的。观众当然愿意看到大投资大制作的精品,但当大=烂的时候,观众就喷了。小制作影响小,万一烂了受害面小。大制作实力雄厚广告那是铺天盖地,眼不见为净那是不可能滴。一如脑白金广告,烂吧,我天天头脑风暴炸你,让你买东西时条件反射--一抽抽就买了它,最后销量还挺好)

片中唯一的CG场景可能会被烂鸡蛋破黄瓜猛砸,但俺还是表示理解的。小成本影片嘛,在弄坏一部真车和弄一段坏CG之间,我也选后者。音乐方面比较规矩,给人印象不深。另外给最近流行的玩笑添点油加点醋:看完《苹果》了解了女人靠不住,看完《投名状》懂得了兄弟靠不住,看完《集结号》发现了组织靠不住,看完《我叫刘跃进》彻底崩溃了,连亲儿子都靠不住!

片中出现多次捆绑场面,甚至有比较擦边的“捆绑施暴”镜头,SM美学影响不浅啊!把这样一部有点残酷有点暴力的片子,展示的比较行云流水比较到位,导演居然是个女地。表打我脸,孤陋了,赶紧补课搜简介,搜到一看,赞。(马俪文,原名马晓颖,生于江西,6岁时跟随父母到了哈尔滨,9岁时父母离婚。高中毕业后,马俪文进了哈尔滨中药二厂的艺术团。1999年报考中央戏剧学院戏文系,未考上。次年重考被中央戏剧学院影视导演专业录取。中戏毕业后,进入一家广告公司,主要工作是给猪饲料广告写策划;后来做过场记,做过副导演,担任副导演时曾因“不能胜任”被撵出了剧组。1998年开始拍摄《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因资金问题搁浅。4年后重新开机,并一举夺得当年第14届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和长春电影节优秀华语故事片奖、最佳导演、最佳女配角三项大奖。第二部导演作品《我们俩》获第18届东京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以及第14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最佳导演奖、最佳女演员奖。2007年的作品为《我叫刘跃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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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最后想起另一个作家:余华。两年多前接触到他的小说集,里面不少故事如果拍成电影估计也很奇特。
当时写下的读后感:发现他是最能让人抓狂,最能带来另类阅读感受的当代作家.他的小说非常注重调动读者的临场感受,似乎和凡高的画有相通之处.
凭印象复述其中两则,给没时间看那么多文字的朋友们感受下.
<鲜血梅花>
身为武林高手的父亲死于两个仇家之手,15年后儿子成年,但他没有继承父亲的武功,手无缚鸡之力。母亲把父亲留下的梅花宝剑交给他让他去寻找仇家,梅花宝剑每杀一个人就会留下一朵梅花,现有99朵,母亲希望仇家能在剑上添最后两朵.虽然不知道仇家是谁,但母亲告诉了他知道仇家是谁的两个人,一个青云道长一个白雨潇.儿子出门后,母亲一把火**在茅舍中,儿子知道此去已无退路.问题是他并不知道青云道长和白雨潇在哪儿.他全凭直觉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了一年他碰到了胭脂女,胭脂女问他去哪儿,他说去找青云道长和白雨潇,胭脂女留他住了一晚,临走时嘱托他帮忙向青云道长打听一个叫刘天的人身在何处.他继续前行,又一年过去了,他碰到了黑针大侠,黑针大侠托他帮忙向青云道长打听一个叫李东的人身在何处.他继续前行,在一个渡口碰到一个白袍老头,老头看到他背上的剑问他去做什么,他当时只记得胭脂女和黑针大侠的嘱托,回答老头说:“我去找青云道长”,老头没说话就走了,其实这个老头是白雨潇。又寻找了三年,他终于找到了青云道长,首先打听胭脂女和黑针大侠嘱托的事情,都得到了明确答案。接着他想问杀父仇人是谁,哪知青云道长说了句“我只回答两个问题”就一阵风般离去了。于是他先往来路走,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胭脂女和黑针大侠之后,又踏上了寻找白雨潇的路途。4年后又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终于找到了白雨潇,这个时候的他抽出锈迹斑斑的宝剑,觉得经过这么多年的寻找,内心已经非常疲倦,而即使得知仇人下落也未必能报仇。于是他想只要知道个真相就好了,就问白雨潇杀父仇人是谁。白雨潇告诉他,他的杀父仇人一个是刘天,一个是李东,已经在三年前分别被两个人杀掉了,杀他们的人分别是胭脂女和黑针大侠。
<古典爱情>
清贫书生柳生告别寡母第一次赴京赶考,一路上桃红柳绿草长莺飞,许多公子哥儿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书童也去赶考,沿途城镇熙熙攘攘一派繁荣景象.柳生一路上卖点字画换些盘缠,买的人倒也不少.一日里吃完饭在一个城中闲逛,不经意被一处院落的景致吸引,从后门进去后花园赏玩,一路进去却无意闯到了绣楼前,小姐正好经过窗前被柳生看见,柳生顿时丢了三魂七魄,丫环赶他吓他他不走,一直站了几个时辰下起大雨还是不走,小姐不忍,放下绳子拉柳生上去避雨.雨过天晴,小姐告诉柳生自己叫惠,并交给刘生一束头发几封银子送柳生离去,嘱托他无论有无功名都要速回.数月后柳生落榜回乡,一路紧赶慢赶来到那城,未曾想,短短几个月光景,原来偌大一座宅院竟然只剩下断壁残垣,小姐也不知去向,只剩下个疯了的总管重复不停的哼哼着:"原来那些荣华富贵哦".寻找小姐未果,柳生只得回乡.三年后,柳生再次离家赶考,这一次离家前,老母也已病故,身上只剩下当时小姐送的些许纹银.此次赶考途中景象大异,时逢饥馑,饿殍遍野,不见了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儿,一路上都是啃吃草根树皮的流民,地上的草树上的叶子都被吃净了.又到那城,已经破落不堪,柳生去寻那宅院,连断壁残垣也不剩.柳生摆出字画来卖也无人问津.柳生腹中饥饿,去找吃食,却发现酒肆饭铺也无薄饼酒水可卖,街头行人稀少且皆面黄肌瘦.倒是一处棚子下热闹的聚集了不少人,柳生过去看个究竟,竟是饥民私下里交易人肉的买卖所在,被卖的人称之为人菜.一个丈夫领了两吊钱把老婆和女儿扔了下来,顷刻便生宰了作了案板上的吃食.把柳生吓的面无人色,慌忙赶路.又走了许多路程,见到一间有薄饼卖的小店,便进去小歇充饥.正吃着,来了个带着家仆有钱的主,拍了把银子说要吃荤的,店家端来一盘白肉.这人把肉推给家仆,说要来些嫩点的.店家赔笑到请稍等,小二提刀去了后院,顷刻听到一女子的惨叫.柳生不由心头一惊觉得有些耳熟,便往后院赶去,看到的女人竟然就是他苦寻多年的惠.此刻一条腿已被砍下,痛的一脸惨白。柳生心痛不已上前拿出那扎发丝相认,惠也终于认出是柳生,但此刻已全无生念,只求柳生取回那条断腿然后杀了自己给自己个全尸。柳生买回断腿忍痛成全了惠,把惠葬在一条河边,在河边陪惠住了两宿,之后柳生已经身无分文无法再去赶考。一路乞讨回到老家,却发现家当无存连茅草房都被人扒了。刘生只得寻了家大户人家作守墓人。三年过去了,一日柳生忽然觉得自己天天守着不相干的人的墓却冷落了不该冷落的人,于是不辞而别先是给父母扫了墓,然后来到那城,突然发现原来的废墟上又已立起一座华丽的宅院,柳生从后门进去又见到绣楼,又见一个伶俐的丫环一个美丽的小姐,柳生不禁浮想联翩,又发起痴呆来,不过这回没伸下一根绳子却泼下一盆冷水.这一浇把柳生浇醒了,他看到身边虽然繁花依旧,但水泊中自己的倒影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穷困却不失俊秀的青衣秀才,岁月的痕迹写在脸上,令他猛然醒悟往昔不再.柳生来到埋葬惠的河边,动手盖了间茅屋,白天煮些茶水供应过往客商,晚上在河边陪着惠。一个晚上,突然一个女人来到茅舍,来人竟然是惠。柳生先是大惊继而大喜,不管是神是鬼便和惠倾诉离别之苦。清晨,惠又离去。接连几个夜晚都如此,柳生禁不住好奇,扒开惠的墓穴,竟然看到里面的惠栩栩如生,断腿也已长好,柳生复又把墓穴盖好.晚上惠又来了,却面色含悲道:"我本来可以在这几天活过来,可惜被君撞破,这事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