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t movies matter--前尘影事

            那时我好像素面朝天且脸上总绽开没心没肺的笑，不知道算不算是芳华。爱情梦想来源已然模糊。看过些爱情电影便开始宿命，觉得有个人在等你，于是拼命练就火眼金睛，在茫茫人海里苦寻。

           《德州巴黎》开头旷野里踽踽独行的男主角特拉维斯，寻找丢失的爱人和理想。“德克萨斯州的巴黎”，德克萨斯一块贫瘠、荒凉的地方，是他生命的起点，也寄托过他最终破灭了的理想。那里有他梦想中的幸福温暖，却被他无意间摧毁的灰飞烟灭。

             那时候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网友和资源，写信还是种不赖的文学创作方式。恰好在此时遇见一个人，瘦削挺拔，还有些许气度。朋友说他像以前的一个守门员，我认定他像上海申花队的范志毅年轻版，后来挖掘自己心理，只是个借口而已。

             于是恶作剧的给他写过信，没有任何关于仰慕什么的肉麻词句，事实上我们那时已经熟识，只是把不痛不痒的流水账日记写给他看，不着边际的说些书和电影，还有无病呻吟，假想观众可以是任何人。沉迷于此，一切理想化的纯净可以化解很多学生凡俗的苦恼。

              中间有过关于别人的插曲，都辗转夭折了。然后天天他来找我，送一些吃的。转眼我高中毕业，拿到了美院的专业加试证，参加高考，他一直陪着我。再后来分开了。上大学偶然的一次写生回来，他突然在楼底下等我，刚见面的那一刻，胃居然痉挛得厉害。

              在那里听到了《德州巴黎》，是他喜欢的电影。那天聊遍意识形态、国家机器、艺术生活、人生理想所有话题，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其实他依然对我误会颇深，言谈话语间透着讥诮，我倒不以为然。清晰的记得两个人一时都想不起某部电影的导演名字，着急了半天。

               整晚两人都没吃饭，聊天让食欲消逝。还以为在须臾间，已是5个小时。然后道别。

              《德州巴黎》         特拉维斯找到简的“西洋镜俱乐部”，两人隔着玻璃，漫长的谈话，漫长的镜头，无声的哭泣。甚至因为隔离镜无法互相对视。依稀望见往日爱的影子，有些创伤却无法弥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忘乎所以的清淡。后来极偶尔的打电话。去他住的地方，他已然成家，还养了一只血统并不纯正的松狮，臭哄哄的扒拉我的裤脚。后来他妻子打来电话，我见他慌张便知趣的告别，从此再无联系。

                那个冬天后来有些故事，与他无关。长久的睡眠不足让我面色白的几乎透明。

                我在那个冬天离开，像被风吹向两个方向的蒲公英，再不会回到茎上。

              《德州巴黎》，特拉维斯黯然离去，消失在休斯敦五光十色却寂寞无助的夜色里。

                有些莫名其妙的标志，比如849路公共汽车，学校某角落的磁卡电话机，在院子里哪个墙角写下的名字……会顽强地驻守在你某一阶段的记忆里。如果验证一个人在你生命中的位置或者自己投入的程度，想一想，他在你生活里留下的痕迹有多少。

                特拉维斯在德克萨斯的公路上日夜奔驰，儿子在车上兴奋的高叫。他无法抹去妻子简在自己生命里的印迹。

                后来看《德州巴黎》，已经不想告诉他了。他看这电影的时候相必比我那时要年轻，大约还不能理解电影里两个人的感情。我对他当时也还在理想主义的单纯里，对那个电影，没有今日心闲气定的珍视。

                 娜塔莎·金斯基镜头前有八分钟的独白，美国式的情节剧故事，欧洲式的非大团圆结局，感伤的琴声……这个春天，身在北京的明媚里，大约依然有《德州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