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九弦日
现在的中国电影，正显现着前所未有的繁荣，中国电影走过百年，香港回归10周年，两岸三地紧密合作，接轨世界的全球同步首播，小成本的诚意之作、艺术类的获奖影片、港片、好莱坞大片，各种电影琳琅满目，可谓高潮迭起，至少是中国性的。可一旦涉及到“性”，那就只能是一场实实在在的“伪高潮”了。瞧呀，下面的我们，看到的听到的，不都被上面的硬生生给摁住了吗？享受被“阉割”了的高潮，还骄傲无比，还激情四射呢？
如果不是《色戒》的上映，还真不知道中国影迷有这么多的性压抑，瞧瞧这场乱七八糟的高潮，好不热闹。从上映之前的猜测，到删减之后的失望、无奈直到开始控诉，全是那几段传说中的“性”戏给诱惑的，看不到也能想象得出，反正是集体动了情了。没人关心电影为啥能拿奖，没人评论电影拍的到底优秀与否，梁朝伟和汤唯的演技根本不用多说，单凭那几场凶狠、勇猛的床戏，就足够颠覆性了。去电影院就是奔着“下面”去的，即便早就明白看到的只能是干净纯洁版，可观众照样在上面的严格控制下放肆地坚挺了一回。
其实，电影是真把色给戒了的，两个多小时的片长，够持久了，可就是有人不尽性。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香港观众在下面满足，内地的却只能在上面猴急。这不，专业人士也凑热闹，法学博士宣称删减版触犯了公众“知情权”，大白话的意思估计就是老百姓应该具有合理追求“性高潮”的权利。这还不够，一普通观众在家效仿电影里的体位跟爱人亲密结果导致受伤，义愤填膺要状告李安，没听说过那些x级影片还有要在电影里加上“此动作由专业人士特殊处理，观众请勿模仿”公告的义务呀。这关于电影分级制的讨论还没开始，这都直接跳跃到电影之外的道德伦理上去了。偶地神呀，李安呀，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干干净净拍你的好莱坞《断背》去得了，跑这跟传统美德较什么劲呀？
到底是谁引发的这场高潮呢，李安的大无畏精神？汤唯敢于为艺术脱内衣的追求？终于可以看到完整版身材的梁朝伟？还是严格的电影审查制度触动了被压抑已久的欲望的奶酪？反正，上面的很传统，所以必须要制止下面的骚动，宁可让你饥渴地寻求和质问，也不能给予正大光明的满足。可这种严格的管理制止了什么，又引导了什么呢？光看盗版市场吧，谁都拍胸脯保证，我的是没戒“色”的，童叟无欺，赚不着享受，也能赚个吆喝，这叫借色爬高。反正，甭管上面的戒去了“几点”，下面的能看到多少，早晚会等到像看《父子》中郭帅哥和林妹妹缠绵戏一样的足版面世。上面的是把下面的割了，可下面的终究还真实地存在着，甚至更红火了。
如果《色戒》的“高潮”是有了感觉却不能得到满足，那《太阳照常升起》的解读大潮，就只能是回家一头雾水地意淫去了，还不痛快。《色戒》是赤裸裸的直白，只不过非让洗澡的时候穿上棉袄，惹得众人不断索求，而《太阳》晦涩难懂，只好猜，甭管是否真明白，还不得不给自己一个聊以自慰的理由，生怕别人看出来自己没学过“性”知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在精神和欲望上遭到“阉割”后的产物。其实，姜文还真应该为此表示感谢，至少这是一部属于他自己的真正完整的电影，而足够话题性的解读，让电影的知名度是节节高升，同时也造就了姜文的大师风范，在艺术领域和轰动效应上，成功了。
不过，这一次姜文真的很聪明，他研究透了上面的眼光和思路，小心翼翼地遵循着传统的审查制度，用了一些隐含的电影手法和唯美的神幻画面，貌似规矩地擦了擦边，其实擦出的还是“三级片”，顶多有点超现实。电影里的那些就已经很露骨了，姜文的枪，台词都说了那是男人生殖器官的另一种解释，白石房里若有若无的喘息声，陈冲夸张的陶醉表情和呼吸急促的诱人神态，紧闭的房门里传出的让人遐想的笑声，拧衣服听男人说“反正撑大了”之后镜头对准的哗啦啦的滴水，别说这些跟欲望没关系，你没脸红？这些成人化的隐含比喻想看懂就得想歪，所以也根本不用表明18岁以下禁看，反正看不懂他就想不歪，当然及传统美德于一身的审查领导们是肯定想不歪的，理所当然也就堂而皇之过关了。
《色戒》该知足了，《太阳》把“性”艺术化也挺伟大了，而准备要上映的《苹果》估计就没那么幸运了。这部电影从出品到参赛就因火爆的激情戏、主题的太灰暗、主角行为理念的太丑陋等原因炒的沸沸扬扬，甚至差点遭到全面封存。听说，在香港以“三级片”身份上映后，观众大呼上当，足版里范冰冰的露点根本看不到，想来香港观众对“三级”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叶玉卿、李丽珍等大批艳星打天下的年代吧。都这样了，进入内地还要继续削皮，人肉是甭想看到了，最终120分钟的“苹果”只会剩下90分钟干净的果肉了。真是听“割”“色”变呀，如果《苹果》是拿被戒去的色自我炒作，估计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要说戒戒色，观众们也就认了，要真把电影整个主题剪个支离破碎完全变了样，那不成了“果核”了吗？这次“高潮”看来还没来得及陶醉呢，就让上面的给吓回去了！
啰嗦了半天，自己有点糊涂，我在质问什么，老百姓不能完全享受电影带来的心理按摩？拿电影艺术当催化剂的行为太低级？因为具有中国特色的审查制度太苛刻太高尚？还是中国电影应该设立分级制？这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老生长谈的话题。几年前，秦海璐和几个兄弟姐妹在陈果导演的《榴梿飘飘》里，肆无忌惮地喊出了空前绝后的口号，妄想掀起一场原始社会的“性高潮”，疯狂、真实却也不乏对社会无奈的控诉。存在即是合理，如果真有机会让中国电影回归到一种最原始的状态，上面的收起“阉割”的工具，放宽严格的态度，抛弃传统上的低俗和高尚的评判概念，还原给电影本身一个最纯正的艺术疆土，只以最本质的躯体呈现，不敢想像，完全开放后的中国电影，能让观众爽成什么样，或许那就是一场真正的“性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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