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想放映第三十八期訪談:
嘉賓:蔡尚君(導演) 顧小白(編劇)
展映影片:《紅色康拜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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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蔡尚君
影想放映:《紅色康拜因》是蔡導的第一部作品,請導演先介紹一下這個影片的情況?
蔡尚君:這個片子是在2006年8月開拍,10月拍完,周期41天,2007年5月份做完。
影想放映:看介紹,導演之前有寫過《洗澡》,《向日葵》等劇本,這些片子都是以父子親情作為主線展開,不知道導演這部作品是不是也想延續“父子情”?
蔡尚君:我是中戲畢業,學戲劇文學,以前和張揚做劇本,《洗澡》是99年,《向日葵》剛開始我沒想參與,他是找了另外的朋友來寫,我只是幫他出主意,但最後他們不行我就參與了。2004年年底開始想這個故事,當時沒想寫父子,想寫四個哥們一起收麥子,當初有些東西沒法做,只能轉做比較容易上手的戲,就做了父子。
顧小白:後面聊劇本聊的時間很長,從聊到寫完近一年,最後聊著聊著就自然而然成這個了,成片和定稿的刪了很多。
影想放映:刪了哪些?為什麽刪?
顧小白:主要是片長,還有善哥的部分,當時考慮想讓每個人都更豐滿一些,涉及到群戲的因素,最後因為周期和片長後來就沒弄。
編劇顧小白(左)
影想放映:當初是自己拿劇本找的投資,還是有投資公司找你來拍?
蔡尚君:沒有,當時只寫了個劇本梗概就答應拍了,我一直幫著一家影視公司做策劃,打了幾年工,他們也知道我一直想做這個,就給他們一個故事梗概,老板也挺開通的,就說你就去做吧,他沒什麽限制。
影想放映:拍攝中有沒有遇到什麽問題?
蔡尚君:最大問題來源於自己,現實困難每個電影都有,沒什可說的,真正的困難來源於對自我的挑戰,應對突發事件和內心的設想在面對現實如何實現的問題,有些事情想的很好,但是面對資金周期等客觀因素時你又如何變通,等等。要保持不喪失你最大的本意,沒人能幫你。當時沒更多的考慮,原來想7月份拍,但當時劇本不太滿意,可能時間要拖一個月再開機,當時北方都沒有麥子了,我們理想是從山東到河北、陜西再到西北等,實時實地,找到景色和人物的變化。北京6月15日開鐮,兩周之內就沒有麥子了,如果一周不去收割麥粒就掉了,就沒有機會去拍了。當時大的麥田一部分在東北,內蒙有一點點,最大在甘肅。甘肅那個地方發現的挺偶然的,當時我家對面小飯館裏的服務員是甘肅的,是在天祝一個藏族自治縣,打電話去問還真是有,又專門去他們家看了一眼,這個地方有20萬畝麥子。我們看到影片剛開始幾場戲,麥子還沒完全成熟,一部分是綠的,一部分是黃的,這個是比較理想的,我們去了兩次,第一次那裏還是綠的麥苗。
影想放映:現在影片的國內發行情況如何?
蔡尚君:國內回收差不多一半,投資300萬,航空、電影頻道、院線,但是重新為院線做了4個拷貝,對外放放了5個拷貝,去年年底只在北京上了五天還是四天,但是《投名狀》上來了基本上都被拿走了,本來想今年四月上,但是今年也是一堆大片,所以還是去年先在新影聯下面幾個影院放了放。電影頻道得了點獎大概七、八十萬,國外得了點獎金補償,希臘得了三萬七歐元,韓國是得了獎沒錢,後來電影局給了50萬給農村片,這都相當於100多萬票房了,國外再賣賣吧。掙錢是不太可能,就打個平吧。因為中國電影在國際市場不是那麽好賣,一年頂多5個片子能在國外上映。其實很多都是瞎吹,這個市場我們非常了解,進電影院線的很少很少,只有法國的藝術院線.
現場觀眾
觀眾:片名是什麽意思?
蔡尚君:特簡單,就是combine,咱們接收收割機是5、60年代,從東歐,捷克那邊過來,知青都知道,但城裏人知道的少,現在農村人還這麽叫,而且這車是紅色的,就叫紅色康拜因。
顧小白:當時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沒覺得,反倒是後面才發現,以前農民都知道,可是現在都基本上被遺忘了,中國畢竟是個農業大國,其這個名字也是有些這個意思吧。
蔡尚君:想過劇名,當時想米哈爾柯夫的《烈日灼深》這個名字,這個感覺是最對的當時不知道是誰翻譯的,挺詩意的,後來幹脆還是老老實實的。
觀眾:兩年後的情節看的不太懂,是剪輯的問題還是導演特意安排的?
蔡尚君:直接的事件沒有交代,原來想到一個很具體的原因,後來想也沒太必要,有他的生存狀態就行了,他在城裏面臨的生存狀態和他爹當年在城裏面臨的生存狀態是一樣的,都面臨一種困惑、困難。原來寫了40場,最後被刪了。城裏爹的生活,我個人不太喜歡閃回,有點羅羅嗦嗦的,幹脆就拍一個幹幹凈凈的現實故事,但是也存在一個現實的問題,就是最笨的一招只能靠說了,包括最後爹和寡婦的那段是怎麽回事,爹的故事想通過兒子在城裏的幾分鐘把爹的狀態聯想到,後來他回去和爹當年回去一樣,兩個人都是小恩小惠帶了點東西,其實各自的內心不可說的東西。
觀眾:你會不會感覺太刻意了,給別人的信息不夠,我不太了解兒子為什麽突然跑回去拿錢?
蔡尚君:兒子面臨日常的一個問題,他沒辦法解決,爹是幹脆我就不回來了,自己扛著,兒子年輕,他可能想了無數的辦法,沒辦法才回家看能不能解決這個辦法,就如同一個突發事件,他沒有朋友只能找父母,父母什麽都為孩子,孩子對父母未必真能理解。每個人的命運屬於自己,每個人的只能自己走,我覺得這不是一個特別突出的轉折點,就是面臨這樣得情況怎麽做。
觀眾:從對立到溫和到兒子最後拿著錢走了,和我設想的結尾有點不一樣,殘酷了點。
蔡尚君:生活比這個還要殘酷,我個人喜歡這個結尾,電影本該給人以希望這個我們也討論過,但是我做不到那種內心的虛偽,做不到happy ending ,我也喜歡那種溫暖的電影,但是你必須特別有力量,善的力量。一般在現實中都是惡的力量比較強大,也有善的力量,但是必須到至純的境界才有力量,沒有至純到的境界那種善的力量你是看不見的,無欲則剛,那個剛裏就沒有雜念剛才能成立,你才能打敗一切。現在我們內心的狀態,我們有能力面對殘酷的環境,我們也不懼怕,但我們還沒有做到至純,傳達給所有人讓他們認為我有那個力量去面對這個殘酷環境,但是這個作品還做不到那樣的,那還不如實實在在的面對每天的環境。
觀眾:是先看了景之後才有了這個故事麽?
蔡尚君:沒看到景,看過侯登科和麥客他們拍的一些照片,也看過一些報道。有一張照片是一個很男性化的女麥客,穿著白背心,在一群男麥客低頭割麥的時候這個女人剛好起身,這樣一張照片,當時就想走這麽一個女麥客的形象,她在一群男麥客中間有一個什麽樣的故事。當時都是手工收割的場景,那個形象是從那來的。我們不想懷舊什麽的,只是說他們的生存方式從東到西的一個狀態,有些像候鳥遷徙的一個過程,趕千八百裏路,然後又往回一路收割,很辛苦。
觀眾:關於演員,姚安廉在《青紅》中演父親,呂玉來在《馬背上的法庭》也演了一個人物,當時就是看到他們的演出才定的麽?
蔡尚君:當時想找李雪健,但他身體不行,也想過李保田,但他在戲中感覺太聰明,我們想找一瘦點、精煉一點的,當時設想父親是一個挺混蛋的一人,現在看有點老好人了,他也沒什麽更多的想法,看了《青紅》覺得形象挺好的,但是姚老師長得洋點,最後做造型的時候才一點點的找到自信。反倒是小孩很早定,《馬背上的法庭》之前沒看過。呂玉來是學文學的,他不是職業演員,但他的審美素質很好,基本上本色表演,如果做專業演員,就必須得突破。他能很沈靜,眼睛裏有東西,這樣的年輕演員很少,這個孩子不錯,內心沒問題,但形體的表現跟不上,主要是他不知道方法,你得去調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