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烨在接拍这部影片前曾说过,像斯特里普这样的演员,一辈子能见一面就不错了,想不到竟有机会合作。他做这番感慨时,大概忽视了“圈子”的重要性。古往今来,多少人削尖脑袋要挤进上流社会。为什么?因为每个圈子对应着特定的机会与幸运。进不去,只能远远地瞻望人家,连拾人牙慧的机会也没有;进去了,各种可能纷至沓来。毕竟,再唬人的圈子也是人构成的,而人和人的差距,尤其是在同一个圈子里又能有多大呢?

表演这个行业也是如此。对于一个街边卖凉皮儿的,别说见斯特里普,就是见刘烨也恐怕困难重重吧。而对于演员,即使无缘与大明星合作,一起参加个文化节,去首映式捧捧场还是可能的,这样不就见到了吗?当你坐在远处,看着他或她在觥筹交错中应对自如,也许还会激起雄心万丈:他能做到的,我为什么就不能?
看了刘烨在片中的表现,只能说,所谓“圈子”不过是用来给圈外人增加神秘感的。刘烨和Meryl Streep, Adian Quinn这样的大牌,没圈在一起前觉得差距不小,圈在一起后,才发现实际上毫不逊色。当然,斯特里普接拍这种电影,很可能只是想表达一下她对卢刚这类社会事件的关注。角色对她太小也太没有发挥空间了。好莱坞的影评人看过刘烨的表现后大呼惊奇,因为他们没想到中国人除了功夫外还能做出其他到位的表情。这些人貌似也不懂得“圈子”的意义。刘晓庆、斯琴高娃、潘虹这样的演员也仅仅是没进入好莱坞的圈子而已,不然,真的有什么差距吗?
看片之前为了不受影响没有看任何简介。影片接近尾声前,仍然不能相信这个故事是以卢刚事件为原型的。因为主人公“刘星”自始至终被塑造成一个秉性纯良的人,不像现实中的卢刚,是一个性格古怪、难于相处的人物。即使受到教授的刁难拿不到博士学位,即使面对同学的成就眼光落寞,最后一刻开枪杀人仍然是太过突兀了。对此,导演的解释是,现实中很多人做出惊人之举后,我们不也说“想不到他会这么做吗?”。这个解释乍看成立,仔细分析很有问题。现实中,我们作为外人对一个人了解不够才会惊讶于他的行为。但是作为塑造了“刘星”这个艺术人物的导演,应该用全局的眼光而不是外人的眼光。如果你认为他没有那些邪恶的东西,他怎么回去杀人?如果你故意省略掉了,观众自然会感到突兀。
只要看影片的一小部分就知道它一定是有中国人参与编导的,因为无论台词、音乐还是剧情都非常中国化。甚至编导或许也有留学经验,他们竟然安排了中国留学生省吃俭用去嫖外国人的情节!卢刚出国是在1985年,当时国人在外是什么样不得而知,但以我的经验,导师在学术会上刚提到有食物供应一群中国学生就不顾一切地去吃的场景有点伤人。2000年后的国人肯定不是这样了,之前或许就是如此吧?
最后说说刘烨的外语。其实,影片没有多少与外国人的对手戏,大部分场景还是集中在华人的圈子里。语言这个东西,一旦讲流利了,想装生疏是很困难的。看了刘烨的表演,只能说他的英语确实不太好,不过这倒反而帮了他。有些场景,我甚至怀疑导演没有给他安排台词,而是让他以现有的能力在说----那些语法错误、磕磕绊绊让他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在用人家的语言急切要表达某些思想的人。
导演也没有刻意美化其他演员的英语,比如流星的一个同学问斯特里普的车是什么牌子时,说的竟然是 what is the name of the car?(车的名字是什么?车怎么会有名字,又不是宠物狗狗。)这些典型的chinglish确实是中国留学生常常暴露出的问题,这方面,剧本还是很扎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