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观影都会有些触动,感伤也是常有的情绪。可是《格莫拉》带来的感伤却是着刻骨的,让人久久不能忘怀。依稀还记得在看《上帝之城》时的震撼,杀戮成为那座城市的标志,毫无意义的死亡让人唏嘘不已。可较之而言,看《格莫拉》带来的震撼却凌驾于前者的唏嘘,留给人们的是入骨的寒冷。
对于影片的写实的手法,有人说是“新现实主义”的回朝,自然会引起观者的强烈反响。暂且不理会所谓“回潮”是否属实,从事件的本质及其涉及人物利害关系来看,单依靠“写实”二字带给我们便是一场颇具颠覆性的观影经验。毕竟“真相”的重现不如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这其间所体现出的精神与勇气,为影片的成功奠定了厚实的基础。
影片杂乱的叙事结构很容易被人诟病,可细细品味全片却有着一气呵成快感,杂乱中有着匠心独用的精巧。五组人物主线穿插却无实质的交集,唯一的关联可能就在于那个称为“格莫拉”的组织。而五个相对独立的故事,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无不考验着导演讲述故事的能力,当然导演是成功的,在杂乱中我们会体验到一种酣畅淋漓的观影过程。
托托
13岁的托托瘦弱、纯净,花样的年华却失去了花样的光彩。他和同龄孩子有着同样的烦恼,就是期盼着快些长大,成为所谓的男人。这不是问题,但生活在那不勒斯的贫民区,让托托的“成长的烦恼”扭曲成派别之争的畸形产物。穿上铁片马甲,在子弹的冲击下完成“成人礼”的托托显的无谓且无奈。但这只是痛苦的开始,被迫出卖友人的托托被活生生的拽到了无间地狱。影片此处处理的恰到好处,却显得有些残忍,但真相既是如此。虚化的远景中友人茫然倒在血泊之中,近景托托的脸几近扭曲。一个花样的少年在此刻变的黯然无光,生活于他再也明亮不起来了。托托的故事戛然而止,我们不忍心再设想托托的未来,相对无言。
西罗
他的职业是为贫民区发放抚恤金,但他所发放的钱却不是来源于当地政府,而是帮派安抚被捕喽罗的开支。他处于一种尴尬的地位,他所司职的帮派并未给予他足够的安全保障。工作时常常受到对立帮派的胁迫,并且要忍受“家属”的抱怨。他怕死,故而穿上了防弹衣。他怕死,故而出卖了自己的帮派。看着满地的死尸,西罗慌然而逃,但这种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在他入行的那天起,一只脚便踏入了鬼门关。
帕斯夸莱
一个经验丰富的裁缝,在看到电视中身穿自己作品的斯佳丽大放异彩时,他已然成为了一位卡车司机。嘴角带有自嘲的微笑,却带有了安然的意味。从童年便被工厂的老板(与‘卡莫拉组织’有关)压榨,却无勇气反抗。人已中年,迫于生活,他私接了一比生意。为在当地设厂的中国人讲课,在那他被称为“大师”,有丰厚的酬劳,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当他把钱交给妻子时,显得无尚荣耀。可好景不长,“卡莫拉”枪杀了中国老板,帕斯夸莱活者只是说明他还有些用处。然而这次他没有逆来顺受,毅然的离开了制衣厂。离开了,却不代表他不再受“卡莫拉”的胁迫了,毕竟那股黑暗的势力在当地已深入骨髓,并在无限的蔓延。
罗伯托
罗伯托从热爱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到排斥它而毅然辞职的转变并非偶然,看着被露置旷野的有毒垃圾,任谁也燃不起工作的热情了。在片尾字幕提到,如果把“卡莫拉”处理的垃圾堆到一起,高度将达到14600米,被垃圾污染的地区癌症发病率以每年20%的速度递增。这些骇人数据,无不挑战着人性的底线。
马可和希罗
两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却不畏天不怕地。他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抢劫、偷枪无所不为。帮派头目曾警告过他们,可他们却突发奇想想当教父。当他们说出他们只为自己干的时候,真不知是该说他们天真还是愚蠢。“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在这里变成了最大的讽刺,他们最终自食恶果,成了他人枪下的冤魂。
如果说2008年哪部电影会让你铭记,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格莫拉》。影片带给我触动,不仅是局限于感动、悲悯。它有令你无法跳脱出悲怆的氛围,每一次枪声响起都让我们哑然无措。生命在此毫无征兆的消逝,撼动了我们对于美好的信仰。认识时世真实的丑像,不代表扼杀对于美好人生的追求,只是我们要活的“明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