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太大,大的让许多方位词失去了力量。广州人在一起聊天,说前两天去了北方,而实际上他去的不过是上海或是湖北,连长江都没过,但,对于极南端的朋友,那儿已经是北方。
哈尔滨,在北方的更北方。
这座遥远中流露出飘渺的城,被人们赋予了太多太多神秘的气息,包括那些白雪压城,冰封万里的故事。而实际上,哈尔滨也四季分明,有严寒亦有酷暑。
地球变暖在哪里都是一样。二氧化碳也不会因为我们喜欢理想中那座洁白纯净的城市,就让地球停止变暖,天上来的雪少了,许多东北老人身上过冬的衣服渐渐单薄轻便,偶尔还会唏嘘,那段飞雪连天,炊烟袅袅的日子怎么就一去不复返了呢?“白雪皑皑,没膝难行”的天气,已经镌刻成童年的往事,成为了那个年代最值得称道景观!许多人还在称呼哈尔滨,冰城!但冰城是否还有冰,这很难说……
记忆中,我第一次来哈尔滨那会儿,岁数小不说,记忆力还差,稍有点印象的就是,铁路大桥很高,非常高,超级高!我往下吐口水,半天听不到落地声。火车站也没什么特色,和中国其他城市火车站一个德行,低低矮矮一片民房,风一吹一片灰。有旅店拉客的,有卖茶叶蛋的。十年前对比现在接站的出租车数量,可以看到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宏伟蓝图在逐步完成着,虽然挺慢的,但我能等
唯一能令我过10年而不忘的,却是城市中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夜幕下的哈尔滨,出现许多我从未见到的人。一类人,他们高额深目还卷毛,炸着羊肉串,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喊着“羊肉串儿羊肉串”,后来俺才知道他们信仰真主,而且特别虔诚,当然,混东突的例外。还一类人,他们金发碧眼,特高大、特魁梧、特胡子拉碴,身上不是浓厚的香水味就是腥膻味儿,比羊肉串还膻,他们脖子上一般挂着N多个望远镜,号称是走私高倍军事用途望远镜,后来俺才知道,这些人老家在俄罗斯,童年的我基本把他们对等于白求恩等国际友人,都是国际主义者,一群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而不幸的是,后来我认识了英文,发现望远镜上写着一行蝇头小字,made in china。到了大学,我也买过望远镜,用途嘛,就不太方便透漏了,反正我们寝室和女寝距离不算是太远。
童年到过的哈尔滨,如浮光掠影一般,印象浅薄而又充满了童趣,从小镇来到一个可以称之为城市的地儿,俺也难免会兴奋,会好奇,会流口水。而身为哈尔滨土著的同学对脚下的土地并没有太多的感慨或是欣喜,这也难怪,俗话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再好的一块猪肉,苍蝇盯了一下午,也得腻烦。
说来也怪,哈尔滨偌大的一座城市,偏偏让人生不出半点陌生,风格各异的建筑、肤色各异的人种、性取向各异的人群。他居然就能和睦相处,并行不悖的令人诧异。当然哈尔滨本就是个万兽无缰的自由净土,什么牛鬼蛇神你都能和谐共处,学校里更是一样,孔子人家就晓得,有教无类嘛!没准,哪天你就碰到个细皮嫩肉,浓妆艳抹男子,那娘们状的爷们一走一过气息撩人,“咳咳”,我并没有暗示诸位能在这儿找到什么特殊喜好的伴侣呦!
在哈尔滨生活一准能让你变得豪迈,这种豪迈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慢慢沾染的江湖气,矫揉造作是学不来的。有南方朋友以为豪迈就是是拿着酒瓶、光着膀子、到处乱跑的虎掰习气,那您还真就理解错了,豪迈的气质,大多都很低调,并不流于表面,而是骨头里刻着的铁肩担道义的豪气干云范儿!许多细皮嫩肉、心事婉转的朋友刚来到哈尔滨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公共澡堂,经常穿裤衩洗澡,这些朋友涂抹香皂的时候特小心翼翼,若是肥皂掉进裤裆里,那半天寻觅不到,厄,这样也好,顺便内裤一起洗了,但这一举动令我大为诧异,还以为是行为艺术。后来,朋友们习惯了哈尔滨的生活,有事没事在寝室穿着小裤衩或连小裤衩都不穿,来回乱跑。
东坡曾经曰过:心之安处则为家。那么哈尔滨,恰恰就是个可以安家的地儿。非典传不到,雪灾盖不到,地震震不到,艾滋吓不到,洪水…厄…咱还有宝塔镇着。说哈尔滨很好很安全,在这块黑土地上生活过的人,大抵是都不会有任何异议的。有些城市让你愿意为之而死,例如特洛伊,而哈尔滨正是那个让你愿意为之而活的城市,因为这样一个适合于居住,有太多故事和文化的城市,是不容得你不去享受,不去好好生活的。
谈到生活气息,哈尔滨固有一种亲和,让人莫名的融入感。但谈到文化气质,哈尔滨的深沉与浩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有人描写一座城市,什么清素淡雅的图画,什么飘逸恬静的散文,这些文雅虚伪的套话就都拉出来溜了,但对于哈尔滨,这都是瞎扯!因为哈尔滨太杂糅,太洋气,太壮美,抓不到摸不透,那文化积淀也太深厚,沉重的让人窒息。这种厚重与深沉像极了这片土地的颜色,质朴粗犷中透着清新,令你不断地去探索、发现她的魅力。
许多朋友可能会有疑问,认为我的叙述有失客观,你们可能会问:你们一东北老工业基地有嘛儿文化?你们一白山黑水的荒蛮之地有啥子厚重?
不错,哈尔滨地处东北老工业基地,随着祖国经济建设倾斜于东南沿海,暂时的落后确实存在着。但根深蒂固文化,浸润了这块土地数百年。
古时,来哈尔滨玩,很难。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到这儿旅游观光,只有少量的高级知识分子及其家属才被授权许可进入大清朝的龙脉地区。他们或著书立说,或发表个性言论,他们来哈尔滨一般就一个原因——流放。毛爷爷曾经说,知识分子不听话就不给饭吃!相对,古时对知识分子可能更残忍了些,流放者去了东北,往往半道上被虎狼恶兽吃掉,甚至被饿昏了的当地人分而食之,能活下来的不多。活着的人也终生不得回归江南和中原,因为平常人是不会犯文字狱的,所以犯这个罪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大多是文人雅士、迁客骚人,有句诗:南国佳人多塞北,中原名士半辽阳。百多年的光阴,前赴后继来了无数才子佳人,为东北人民优生优育打下了良好基础,所以说,东北人骨子里就是很有文化的!哈尔滨的西瓜很红,很甜,很多水。但每每切一个西瓜,总是令我想起,流放中,黑土上浸染着的鲜血……
哈尔滨不仅在骨头里透着血色的古韵,更飘漫着异域风情。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哈尔滨是远东地区,西方列强的据点,有三分之二的居民是外国侨民,到处是外国的领事馆,几乎包括欧洲所有国家以及美国、加拿大、日本、印度、阿富汗等国的几十万人涌进哈尔滨。二十世纪初,就有十几个国家的旅人称其为“东方的莫斯科”、“远东的小巴黎”,愈衬其品格与气质的别致。作为一座流亡者的城市,特别是那些流亡到这里的乡愁弥大的俄国人,错将他乡当故乡,刻意而为之,于是,摩登的火车站、鳞布的方石路、单体的俄式平房、高耸的东正教堂等等都沾染上俄罗斯风味。走在哈尔滨的街头,这一幢楼,那一栋房,从造型、色彩、装饰上,都能现出欧洲、北美、亚洲建筑的精华和当时最新建筑艺术的思想潮流。因此,可以说,哈尔滨是一座被外来文化所“异化”的城。
城市中漫着手风琴、黑管、钢琴的旋律,慢慢地体验着一座城市的文化和历史,感受着当地的文明、传统和风情,还有那些流亡者、淘金者留下的种种滞痕。穿越城市的松花江,滟滟地荡着旧日的梦;中央大街的石砖上摩挲着昨天的风尘;索菲亚教堂的钟声回旋着曾经的祈祷。还有火车站、公园、西餐厅、廊柱、栅栏、太阳岛、冰灯、榆树、丁香花、面包、香肠、酸黄瓜等等,这些关于哈尔滨风情的关键词,浓缩了时代的风云、岁月的情感,一入眼,一浸耳,就有了形象的记忆,是通感带起的想象和情绪,沉郁,幽远。”
这一切是那样令人沉醉,但!这段话不是我写的,百度下来的,深以为然,所以分享给诸位,因为俺写不出那么性感的文字!哇哈哈哈!
为了描绘最真实的哈尔滨,达到焦点访谈的“用事实说话”。近来,我在哈尔滨没日没夜地那么飘来荡去,会遇到一些有意思的人,能撞见一些有意思的事,瞅见漂亮姑娘立马一阵心神荡漾,看到穷人兄弟油然一种悲悯坦荡。在此过程中,洒家仔细观察,认真学习,竟然也惊现一些生活常识:哈尔滨的街区中最常见的两种树,一种是松树另一种是杨树,松树常青而杨树伟岸。我个人更喜欢杨树,铜枝铁干,挺拔伟岸,刚毅地像个憨厚汉子。冬天一到,杨树身上挂着雪,枝叶败落,衰朽的一塌糊涂,干瘪如同老耋,蔫蔫地样子会让你担心他是否已经冻死。在东北,枯死的树是要被伐倒的,而老人常常说:不要在冬天判定一株树是否已经死了。
我想此话当真是有些道理的,许多树木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脆弱,因为他们的枝太硬,根太深,生命力又那么旺盛的,如何就那么容易倒下了呢?
也许,一座城市也如同一株树,总会有消沉低落的时候,但,低谷终会过去!哈尔滨作为一座老城,欠发达的经济状况是可以理解的。子曾经曰过:穷则思变。而变通的关键完全在于我们这些注入城市的新鲜血液,哈尔滨的未来在我们的手中,我们的未来就是哈尔滨的未来。说到底,来到这样一座城市,我们是幸运的,因为在这里,我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责任!
艾青说“为何我的眼中常饱含泪水,是因为我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