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头朝着车窗外,却死气沉沉地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细细的窗框挡住了夕阳的些许余晖,越过眼镜,在他的眼睛那里横下黑黑地一道阴影。
满脸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三十二岁,任谁都得把他的年龄往大猜一轮。
长途车一阵急刹,王宁的头狠狠地磕到了前座的扶手上。
“妈拉个X!会不会开车啊!”车上不止一个人骂了起来,有人甚至站起身子要找司机理论。
司机没有回头对骂,紧张地看着站在车前的几个小伙子。
紧接着,一阵砸车门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开门,开门,操,开门!”一个男人在车外高声叫道。
司机打开车门,上来了四五个一脸横肉的家伙,个个手里都拿着一把长长的砍刀。
领头的大哥恶狠狠地扫了一眼车上的乘客,二话不说就把砍刀架在了坐在第一排妇女的脖子上。
妇女胆怯地看着大哥,手忙脚乱地摘下自己的首饰。
大哥身后的马仔向车尾走去,开始逐排抢劫。
劫匪不说话,连“快点儿”都没说——许多人没等劫匪过来就乖乖地掏出了身上的钱物。
“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王宁突然猛地站起来,朝那位大哥喊道。
大哥看着王宁有些愕然。
王宁的眼中带着一丝惊慌,他向上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你妈X活腻歪了吧!”离王宁最近的劫匪向王宁喊道。
大哥朝那个劫匪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吭声。
王宁的眼镜片上,劫匪大哥的倒影越来越大……
王宁的遗像是十几年前的身份证照,面无表情却少了一脸的沟沟坎坎。
遗像旁边有一面证书,上面竖写着一排烫金大字:追授王宁同志烈士称号。
“谁能想得到呢?平时那么怕事的一个人,竟然……”王宁的妻子一边哭一边向慰问她的单位领导说道。
忽然,王宁的手机响了。
妻子忍住眼泪:“喂,你好?”
“你好,请问王宁先生在吗?”
“我是他爱人,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听出王宁妻子的口气有些异样:“哦,这样子,之前王宁先生在我们医院做了个肝部穿刺,十天前他来取结果,我们告诉他是肝癌,可其实,唉,说起来真不好意思,可其实这个结果不对,有个护士把样本给搞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