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夹起一块排骨,搁进妻子赵小雨的碗里。
赵小雨甜蜜地看了一眼李皓,微微一笑。
“咚咚……”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皓放下筷子,向门厅走去:“谁啊!”
“收物业费!”
李皓从猫眼望出去,门外有一个穿着物业工作装的男人。
李皓想起来,楼道里这两天确实贴着物业要在晚上七点至九点上门收费的通知。
李皓和收物业费的在客厅寒暄,赵小雨走进卧室拿钱。
“啪!”客厅里传来了一声脆响。
赵小雨放下钱就往客厅跑。
李皓靠坐在墙边,双手捂着脖子,血汩汩地从指缝往外涌。
“啊~”赵小雨一阵惊呼,冲到李皓身前。
李皓的表情极为痛苦,嘴张着,像是在努力吸气,又像是极力想给妻子说些什么。
“钱、首饰、银行卡!快点儿!”假扮成物业的劫匪用枪指着赵小雨。
赵小雨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勇气和蛮力,抄起手边的凳子就向劫匪扑去。
劫匪没想到看似柔弱的赵小雨竟然这么勇猛,不仅手上的枪被打掉,头上也结结实实地挨了几凳子。
“我跟你拼了!”当过兵的赵小雨疯了般地击打着劫匪,一时间劫匪竟只有抱头防守的份儿。
李皓大张的嘴,一点点儿地合上了,接着,捂着脖子的双手猛地垂了下来。
“别打了,我是李皓!”劫匪突然大喊道!
赵小雨还是狠命地用凳子砸劫匪。
“我真的是李皓!”劫匪再次强调。
赵小雨砸劫匪的速率降了下来,劫匪一把抓住了她拿凳子的手腕。
二人四目相对。
劫匪眼中确实是老公的眼神,赵小雨认得。
赵小雨看着劫匪,劫匪看着李皓的尸体,两个人都有些木然。
“这他妈的是咋回事!”劫匪抱着头蹲下。
赵小雨也瘫坐在了地上。
客厅里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咱俩的结婚纪念日……”赵小雨轻轻地问了一句。
“十月十号。”劫匪依旧抱着头。
“我生日……”
“三月二十五。”
“家里银行卡密码……”
“六六八八六六。”
“你爸爸的生日……”
“正月二十九!”劫匪看着赵小雨,已经有些不耐烦。
“上周末中午谁来电话了?”
“你妈!”
“我们上次……”
“昨天!”劫匪喊了起来。
“我真的是李皓!你认不出我了吗?”劫匪站了起来。
赵小雨注意到劫匪发抖的右手,没错,这是李皓生气时的反应。
这回又换赵小雨抱头了。
“我是李皓,那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李皓一边怒吼,一边猛踢“李皓”的尸体。
赵小雨抱住了李皓的腿:“别踢了,别踢了!”
李皓蹲下身子,抱着赵小雨痛哭失声。
卧室里,李皓坐在床边,赵小雨拉上窗帘,在李皓身旁坐下,两人隔着二十公分。
“你的魂儿怎么到这个人身上了?”赵小雨问。
“我也不知道,我在墙边靠着,呼吸特困难,我就觉得自己不行了,然后就是一阵耳鸣,接着就是你在拼命打我。”李皓在给赵小雨说,却更像是给自己说。
“报警吧……”赵小雨的口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怎么能报警啊!我给别人说谁信啊!我知道的你都可以告诉我啊!说咱俩通奸杀夫怎么办啊……”李皓连珠炮般说了一堆,看来他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赵小雨打断了李皓。
李皓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的时候,李皓才靠着床头睡去。
赵小雨轻轻起身,打开卧室门向客厅走去,一进客厅她就发现了地上的枪,她快速拾起枪,看了看,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当兵时,这个动作她不知做了多少次。
朦胧中,李皓看到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你要干什么?”李皓一下坐了起来。
“我想了一夜,只能这样了,我以同样的方式杀了你,让你上我的身,你好好活!”赵小雨边哭边说。
“别这样!没有你,我还活什么劲啊!”李皓站了起来,一步步向赵小雨逼近。
“我爱你!”赵小雨瞄着李皓的脖子扣动了扳机。
“啪!”
一颗子弹穿透了李皓的脖子,他坐在床上,靠着床头,双手捂着脖子,血汩汩地从指缝往外涌。
赵小雨扔下枪,扑到李皓身边,抱着他:“时间不多了,记着,死咬住正当防卫啊!”
李皓的表情极为痛苦,嘴张着,像是在努力吸气,又像是极力想给妻子说些什么。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赵小雨一边吻着李皓的额头一边说。
李皓大张的嘴,一点点儿地合上了,接着,捂着脖子的双手猛地垂了下来。
“我也爱你啊!”赵小雨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