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他很胖,他抽烟,抽很多的烟,是个爷们,又矮又胖的爷们,他要一个女人,他谈论他的欲望还有理想,他住在香山脚下,他高中未毕业,他参过军,他有过剩的精力,他穿破烂的皮鞋,他随时准备请女孩去“雕刻”,他写这样的文字,我跟他说,将来我有了自己的杂志,我辟一块地给你“耕种”。
他说他想拍电影,我说这可不容易。
不是想要矫柔造作,不是想要恶心谁,不是的,只是要温暖,一点点温暖,用自己的文字取暖。。。或许,有点自怜,或许,有点自恋。。。卑微的人,要一点慰藉,还有温暖。。。只留一点自恋给自己,其余的全部给予。。。配上GOYA的画,我想,只有这样的画,才合适,后期戈雅的画,走向恐怖和神秘,却是力量,奇异的力量。。。我感到渺小,还有恐惧,我总是无能为力。。。我请求原谅,请求上帝,还有撒旦。。。

《灰梦》
眼睛疼了。
终于,泪,不住地流。
流,是为了不再逃避。
说,是为了减轻痛苦。
黑夜来临。
别人都闭上眼。
我,却要睁开。
我看见,戳穿子宫的精液。
我看见,吸血鬼勃起的丑陋。
我看见,天使微笑背后的狰狞。
我看见,月亮开始失火,没有谁去抢救。
我看见,纯洁的云彩上面布满灰色的伤疤。
我看见,照耀道路的启明星像失去翅膀的猫头鹰一样坠毁。
我看见,记忆成为一具干尸等待着恶魔的化验。
我看见,月毒蚀坏了所有的血液和眼泪。
我看见,大海沉没了一种绝望的永恒。
我看见,所有的鸽群和蚂蚁一起逃亡。
我看见,上帝和死神的妻子抱头痛哭。
我看见,骆驼的嘴角残留的血迹。
我看见,蝙蝠粪便狼籍地堆在满是垃圾灵魂广场。
我看见,灵魂的广场,肮脏了的圣殿,无人留守。
我看见,一只女人的手和一只男人的手开始自淫。
我看见,一个又一个自我和欲望丰收的季节。
我看见,一个纳粹标志,精神被强奸,失贞了的一夜。
我看见,美丽的梦芽儿开始撕裂霉变。
我看见,人们从一座废墟走入另一座废墟,睡神演奏着永恒沉睡的《 Holy Water Moonlight》。
我看见,一种欲望的蒿草在迅速的成长,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开始退场。
我看见,一场灵魂欲望的战争开始爆发。
我看见,一只鸽子,在一座苦难的灰色监狱不停的挣扎。
我看见,希特勒把纳粹主义的春药倒入太阳之杯。
我看见,太阳掩护着一群金色的火焰去狼吞虎咽美丽的橄榄枝。
我看见,大海的耳朵收拢了浪花不在拍打她的灵魂之翼。
我看见,墨绿的雾水一次次溜进了大地的怀抱。
我看见,一次又一次伟大的洪荒开始完成。
我看见,黑暗中的血液向恐怖的提问:“这到底是什么?”
我看见,黑暗中的泪水向悲伤的提问:“这到底是什么?”
我看见,我们都有一张异常细致和青春的脸庞,眼睛暴裂了,火烧着了眼帘 。
血和泪,悲伤的愤怒着。
血和泪,无助的相互抚摩着。
血和泪,困惑的向上堕落着。

《他死了》
我的男人叫亚夫。我爱他。
他爱我么?
他没有一天不在追逐。像风一样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飘来飘去,始终不能停止。
我想我没有精力去应付他,我终于会有死去的那一天,然而那时他应该会在哪呢?我无法想象失去我的他的世界。因此,我用带了悲伤的眼睛去窥伺他的每一个小小的动作,我知道这使他腻烦,他会恨我的。
所以我们要抱在一起……我们像两个太阳,抱在一起,紧紧的,紧紧的,紧紧的抱在一起,互相融化。
我的女人叫叶子。
我爱她。
她爱我么?
在沉默的时候,叶子像一个带泳圈的鱼一样充满着惴惴不安的某种玄妙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一经沉淀就再也无法浮起。
吸血鬼爬过沙漠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叶子也不知道吧!
叶子笑的时候,我也在笑,叶子从来不哭,我时常哭。
叶子走的时候,我跟着走了出去……她看着我,问我跟着他干什么,我笑了笑,但是没有回答她。“你真使我恶心。”我听见她无奈地说,我在心里笑得更大声了,她不知道,我就是要她恶心。
我爱她。
她的爸爸真丑,可是她真美。
我在月亮上看着他们存在。
月亮里有一个尼姑,那里有口做太阳的井,每天正午时分她会抬水走到自己的门前,把水装在那只桶里,然后在晚上用它洗澡。
洗澡,水淋在身上,写满了欲望。
我听见这个尼姑以低低的声音呻吟,我听见万物花开的一瞬间,我听见水里流动着的情欲……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些其他什么存在,我是说,在月亮里,我的世界在月亮里。
在月亮里,我呆头呆脑,我一直笑呵呵……
我知道没有人需要对谁好,没有人需要谁对他好……所以我笑,使大家忘了我的存在,被遗忘的感觉真好。
有一天,尼姑过来对我说,你走吧。
晚上,我的铺盖被人扔到寺院外面,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我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于是,我看了看脚下的月亮,我想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进去。
我在我的世界没有犯规,只有一阵一阵的呻吟声,使我以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于是,出发了,满身泥泞地行走在一个个逆境之中。我一直向西走,西方有个世界名为极乐,如果一直走下去,我会找到它。
路上飞鸟不停地飞过我的身边,我看见它们以奇怪的眼光注视着我,我不禁笑了笑,向它们挥挥手,我问它们,你们看什么呢?它们不回答我,一阵子一阵子地飞过,最后,我发现我的衣服被淋湿了,我惊奇地发现,原来每一只鸟都送了我一颗泪,我傻傻的停下来,望着远去的黑点,面色凝重……
我知道没有哪个房间会使我再次进入。
我看见月亮上面有紫红色的火苗在熊熊燃烧,我以为那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我的男人叫亚夫。
我的女人叫叶子。
我忘了我是谁了。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住在北京城的三十三号街三十三号楼三十三号单元,在那个地方每个人都活在镜子里,最后我再也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喜欢三十三,背负堕落的数字,是我从月亮上堕落的日子。
我站在一片空旷,空旷的原野上,孤零零,就我一个。
我和一个人决斗。
我挥出右拳想用尽全身的力量将他一击击倒,然而我的拳头软弱无力,像团棉花一样砸在他身上,没见他还手,我便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用一种绝望无奈的眼神看着他。他的生殖器伸入到我的身体内部,不停地抽插着我的直肠,他的喘息声很大,我感觉到一阵阵慢慢袭来的撕裂般的痛苦和潮水一样冲击的快感……
我大喊出声,我的阴茎勃起,直立,向天,我得到了一次短促而有激情的高潮……
突地,风起。
枯枝,沙尘渐起。
风越来越大,我眼前越来越模糊,茫然一片。
我的身躯如一片枯叶样轻而易举地卷入到空中,向着无边的黑逝去……我恐慌着,想抓住什么,任凭我怎样的努力怎样的四肢乱舞却终究空空如也,最后,我消失在了那无边的另人毛骨耸然的黑中。
“……好寂寞啊。”从前,散散步就总是这么说,他,或许是寂寞的吧。他说,他想和他爱的人浪迹天涯;他想爱上那个他不爱的人,他想强奸十二夜女神;他的獠牙如果还在,就好了,可以去刺穿一天的脖子;死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死不了,眼睁睁看着失去……
他说,他的足踝伤痕累累,脚底因为劳累和行走早已经生出了一层刀也砍不坏的皮。
他死的时候还在凝望窗外的晚霞,他什么也没说,等到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在黑暗中他的时刻结束了。
他死了。
他终于可以飞翔了;他要安上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