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辰看《青年》都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一直懒着不写，终于还是扛不住自己给自己的骚扰，所以就干脆了结了吧，写几个字。
我直到听导演耿军讲电影创作的背景，才确信这是一个故事片，所以才感觉问题的严重，自己被忽悠得惨。
我开始以为是纪录片。然后我一边看一边发现这个片子的摄影有点诡异，似乎是一般纪录片人做不到的。所以就想这肯定是某种很怪异的纪录片风格。而故事里的那么多戏剧性的伟大事件又让我敬佩不已，觉得这纪录片就跟上帝一样伟大，时时出现在重要历史的现场。但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想到这不是纪录片，而总是把它不是纪录片的种种表现归结为一种特殊类型的纪录片的风格。所以，我后来，几乎傻到要去问，这个纪录片是如何抓住那些重要的戏剧性事件的。我记得在源生坊放纪录片时，有个女孩子也犯了我一样的错。她看了一半纪录片《罪与罚》时，很小声的说，这里面的人演得太好了，她把纪录片当成故事片看，让我顿时有种要笑出境界的感觉。而这次，我是把故事片当成纪录片看，觉得它拍得太诡异了，让我突然有些脊背发凉，原来自己的感觉有时挺荒诞的。
不过，这次被“纪录片”误导的观看，让我对《青年》这个片子有了一个很清晰的印象。我从一个很古怪的角度去看它，对我来说，受教菲浅。
我设想这样的一个问题。电影的故事片里有一种纪录片风格，而《青年》就是这样风格的电影（它可以不是）。然后我的问题就是，纪录片的风格如何体现的？这是有很多环节的问题，不过我就谈摄影这个环节，因为在我看《青年》时，最让我怀疑它的就是摄影。
纪录片的摄影，用广告界的一个词汇，可以说是“戴着枷锁的舞蹈”。它很不自由。如果用故事片的方式去摄影，那我们可以做最精彩的规划。我们可以有选择多个机位的自由，可以布光可以做很多很多视觉上的实验，但纪录片这些都不能。几乎眼前的都是现成的，只有选择和取舍的自由，而很难做一些根本性的改变。
给纪录片套上枷锁的因素可能很多，不过我看《青年》时想到的有几个。首先，人在现场，身不由己。摄影师是人，一个凡人，所以的镜头的出场一定是以人类的行动能力为逻辑起点，否则就会不“真实”。比如说《青年》里，让我迷糊的是，摄影师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现场，但却是第一个到达下一个现场。比如有一场，一个青年，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离开。下一个镜头就是一个台球场，在台球场架好机子后，这个青年才入画，从上一个镜头的逻辑现场赶来。我看到这点时，就一下很懵。作为一个正常人，我觉得有点怪怪的。现在知道这个是故事片，当然就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有所谓纪录片风格的追求，那把这个镜头改一下，就让镜头跟着那个青年一同来到现场，是不是也不影响对台球场的表达？而那样做的话，会让它更像纪录片，至少足以懵我。所以，镜头的速度和掌控能力一旦超越了那种一般人的能力，就会显得有点“假”。可以说纪录片的“真实感”来自一种对纪录片制作者的现实性的体现，如果这个制作者一旦离开了正常人，就会让人觉得有真实性出问题。
其次，那种普通故事片的摄影在纪录片风格的电影摄影里可能需要修正。第一个故事里，那个青年去闹婚，走到栅栏时，换了一个机位，隔着栅栏拍了一个正面镜头。这让我当时很起疑，我一下子就发现，如果是现场抓拍，这个摄影师无论如何不可能在如此快速的情况下不声不响的从后面拍摄转到前面拍摄，尤其要迈过栅栏。这个机位在故事片里很常见，但“纪录片”出现时，就没有现实条件，倒像是知道此人会走到那里，先埋伏起来了。其实，这个正面镜头，也许不重要，若是把两个视点换成一个视点，也许就更能忽悠。类似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吵架环节更是让我惊讶。镜头从室内拍青年的喝毒药的镜头，我当时就想，这个纪录片摄影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还能进入现场而没有影响当时的争吵，尤其是那个青年都不能进屋，在窗外吵吵嚷嚷，这个摄影师，怎么可以进屋子呢？就是我这种很傻的错觉，让我觉得这个“纪录片”有点不对劲。这显然是正反打的镜头原理让导演去设计了这个机位，但却制造了一个不够真实的现场感觉。
再说一个摄影的问题，就是景别。第一个故事里，男青年在船上调情，动作相当的真实。我几乎都以为摄影师就是一个划船的人的那个位置（其实这个摄影机位也不太妙）。不过接下来它从内景变为外景，从远处拍了一个镜头，一个远景，调情的两人在船上。然后水面没有流动的痕迹，让我一下子觉得这个镜头的摄影师有点神，都能在水面上来无影去无踪。现在想来，这的确也是很多故事片里的常规镜头，但若是要模仿一种客观纪实的手法做一个电影，这个镜头是否能用可能就要慎重考虑。
说了一些摄影的问题和感想，虽不了解，但还是要提提演员调度的问题。对于东北人而言，我个人的感觉就是，东北人的生活就是有点像演戏，所以，我看时，在演员身上还真没怎么看出那种不是纪录片的东西。也就说，这种演员的调度，对这个纪录片风格的电影而言，是很成功的，至少难度最大的一些场面给人演得很好。其实演员的问题常常是我觉得这个片子很像纪录片的原因，这点让我很佩服。
很多人说这个片子像《小武》，我看有必要再去看看《小武》，用同样的思路去检验一下，看是否有类似的摄影上的“破绽”，以前看的都忘了。不过无论结果如何，纪录片风格的故事片应当如何摄影如何用演员故事应当怎样等等都是可以进一步思考的。虽然，我并不忠实于这种风格的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