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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南京！》：印在鬼子脸上的该隐记号

       该隐可怜地对上帝说："我必须在地上流离飘荡，又犯了杀弟的大罪，遇上我的人必定会有人杀我。"
       耶和华对他说：“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耶和华就给该隐立一个记号，免得人遇见他就杀他。于是该隐离开耶和华的面，去住在伊甸东边挪得之地。
                                                                                                                                       ----（《创世记》4章1节至16节。）
     
                  一．        为什么是《南京！南京！》？
      

        今天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感慨良多，现一一记之。
   
        战争片可以说是最擅于利用大众时下情绪去制造观影热潮的电影门类。
      
       《南京！南京！》这部电影中充分反映出了近几年国产战争片的一个大致时代剧作方向，即电影工作者根据时代形式的关键词来找到电影主题的侧重点。以电影《集结号》为例，07年大众普遍沉浸在对奥运会召开的巨大期待与经济增长奇迹所带来的自豪感中，中国人的大国梦触手可及。此时《集结号》应运而生，重点渲染了谷子地作为一位身份缺失的男人的自我救赎以重新寻回归属感的主题，说白了，《集结号》就是一部战争外衣的励志片，从而及其顺应了彼时大众自信激情的心态与情感，才最终导致了观影热潮。
       08年经历的汶川地震与奥运会的圆满闭幕无疑激励了中国民众对爱国主义精神的最大膜拜，此时的民众可以说是开放以来最为团结上下一心的时候，同时也出现愈演愈烈的民族主义排外情绪，这点在反日上体现尤为突出。而《南京！南京！》可以说是充分抓住了“爱国主义”“排日情绪”这两个关键词，得到了相当大的关注度。现在飘红的票房也证明，影片的营销非常有效，当然这部电影更多的带有陆川导演强烈的作者印记与反思，这点在下面会着重分析。
       我之所以要阐释以上的观点就是为了说明，在当下中国仍不健全的电影体制面前，战争电影这种带有强烈本国意识形态的影片不可避免的带有商业的功利性，这也是为什么中国迟迟出不了《辛德勒名单》的原因。这次陆川带着极大的自由度去创作这部电影，结果并未让人欣喜。

                       二．日本人的该隐记号

       在看这部电影之时，我本人的心情是十分压抑的，这与其中展现日军暴行的画面有一定的关系。但更多的是我为电影中那通过镜头语言渗透出的道德立场的摇摆不定感到极为不适。
       大家都知道，陆川在这部电影设置了一个日本兵的视角，希望通过同时刻画战争双方的状态来由表及里以至全景化地展现南京大屠杀。确实，南京大屠杀这个爱国主义题材被深度挖掘了太多次，导演这次放置日本人的视角看待大屠杀也并不为过，但陆川似乎太过急于求成，用力过度，不仅在镜头语言中缺少创作者应有的人文关怀，最重要的是在一些桥段中的态度过于模糊暧昧，极易引起人的误解。
        就如首段的日军在街头遭遇了国民党军的埋伏，这段处理个人认为极为失败。打个比方，当我们在看篮球比赛的时候，在我们不知道双方是什么队的情况下，我们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希望弱的那方反超。这种心理现象说明了画面对观众是有极强的价值导向作用的。在这段中为了突出场面的写实感，镜头处理的非常凌乱。情节中，日本兵属于被压制的一方，导演为了突出写实感采用了非常冷静克制的画面表达，直接导致了敌我双方的位置缺失，也就是给观众的一种认识模糊。直接点的说，就是观众无法找到对中国军队的认同感。你也许会问，这种“第三人称视角”不是战争片里比较常见的艺术表现手法么？它可以极大的提高电影的写实性。没错，确实这样，但从一开始，导演就犯了一个方向性的错误，南京大屠杀是中国人的耻辱，是十三亿人的创伤，同时也是最敏感的地方，就好比美国911事件后所有反映911的电影都没有正面展现撞机过程一样。国内任何描写南京大屠杀的电影首先应具有的就是强烈的人文关怀，片面追求的写实感削弱了人文关怀，那么这样的电影便极难引起观众共鸣。同时极不搭调音乐也让我十分失望，过于喧闹，完全没有《辛德勒名单》中的小提琴独奏来的催人泪下。
        前面着重从技术层面分析了影片，接下来是意识层面，也是我的标题《印在鬼子脸上的该隐记号》的侧重点。电影对于艺术表达的固守实质上背离传统中国人的价值取向，里面刻画的一个尚有良心的日本士兵线索真的十分突兀，他让观众陷入到两难的选择境地：到底该同情他还是唾弃他？尤其是最后日本士兵角川的自杀更是透露出了浓厚的救赎意味。在电影中，日本人被首先还原为人，这我并不反对，毕竟以前影视作品过于妖魔化了。但导演又在此基础上给日本人加上了人性的高度，这委实不能接受。疯狂屠杀30万人，每位参加大屠杀的日本士兵都有深重的不可饶恕的罪孽，导演这般一厢情愿地认为日本人也抉择过彷徨过，带有浓厚的宽恕意味，这是在告诉我们日本鬼子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让我们不要再有排日情绪么？无疑，陆川对于这个日本人的处理是用力过度了，到了让人感觉到虚假的程度，就算他是为了让我们反思历史正视历史，影片中所有这些冲击我们传统认识的画面与意识也让观众大大的转移了注意力。
         其实影片结尾处日军祭祀是非常耐人寻味的一个场景，它反映了深深根植在日本人心中对暴力的膜拜与狂热。对于结尾，角川的自杀确实引人不适，如果处理成他被幸存下来愤怒的农民打成肉酱，则通顺许多，这仇，还得中国人来报！

                 结语

     《南京！南京！》这部电影确实没能打动我，原因在上文有了详细的叙述，我想陆川的本意也许不是我所抨击的那样，但是他在很多细节上的模糊处理确实会引来许多的质疑猜测与误解。我想观众到电影院里也绝不会希望看到日本人如此的一面，当电影画面传达的信息超越了观众的生活积累与历史认识，任何渴望的本意与意图都会化为泡影。而对于反映南京大屠杀的电影，最低的要求就是观众走出电影院之后摆脱不了抓一个小日本揍一顿的冲动，这其实是爱国精神的再教育。《南京！南京!》显然没有做到。
       也许很多观众在散场之后，和我一样，心里充斥着巨大的空旷感，无法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