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是我的发小,我们都在农场里出生,他比我先四个月。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断奶了,而我却没有,简而言之,这让我觉得没他们那么酷。他走路的时候我在爬,他掏鸟窝的时候我像个呆瓜一样树下站着,他挨打了哭都不哭一下,我要是挨打了整个厂委大院都知道。如果我知道孬蛋,倭瓜这些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用在自己身上,大概这就是与生俱来的秉性,我爱嘲弄自己,小许学不会撒谎。
小说里的事情总是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随意延伸或者迂回,这篇也不例外。本来我早已打定了做一辈子窝囊废的主意,我爸爸在机械场有一个朋友,大家都叫他覃毛子,我觉得将来就会是他那个衰样,取个肥婆娘,生一窝傻丫头,工资最后一个涨房子永远也分不到,其实这样的人生也不坏,起码对于一个虚构的人来说,更像是在塌塌实实的过日子。可谁曾料想到我爸爸借着广州出差的机会排了三天三夜的队炒起股票来,发了横财,万恶的资产阶级思想侵蚀了他一点也经不起诱惑的心灵,回到场里,就不上班了,摆起了台球桌,另外开了一间服装店,一间副食店,一间饲料店。农场里猪比人多,饲料生意让我们家又发了几笔横财。
谁要是生才爆发户的家里,就难免比别人家的小孩长的夯实一点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过多久,我就发育的让幼儿园里其他的小朋友不能接受了,他们纷纷到老师那里去打小报告说我欺负他们,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是完全无中生有。那是一个没有风的午后,整个世界沉浸在一片蚕鸣声之中,我在床上思考一些终极问题,比如一条蛇一直吃自己的尾巴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如你所知,幼儿园中午都得睡午觉,在我的上一篇小说里已经讲过这样的事情,我总是睡不着,有一次研究了一下睡在我对角女孩大腿根部那条疤一样的东西,如果你没读过这个故事,可以去新浪读书频道看连载,或者在当当购书网买这本小说,现在还打对折。在这个故事里,睡在我对角的换成了男孩,对了,他就是小许。他睡着了一会,一条腿搭到我的腿上一副很满足的表情,这让我的思维能力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关于蛇的问题已经够让我头疼了,但考虑到小许是我的朋友,我就应该让他这么舒服的搭着,转念一想他未必会领我的情,还是把他揣开比较好。我小心意意的揣了他一下,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气。他扑的一下摔到床下去了,下巴磕到下面的铁杆上开了口,缝了三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