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很长,也很短。长的可以翻来覆去,短的可以嘎然而止。
冯老师在《集结号》里说,每个牺牲都是不朽的。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人命,一个父母叔伯姐妹兄弟,平日语笑晏晏的。
平日总是看见谁谁结婚了,谁谁闹绯闻了,谁谁腐败贪污了,谁谁发达了,谁谁在挑拨是非,看见那一个个活着的人互相羡慕着,眼红着,热闹着,然后在一场灾难中他们都死了……
各种消息每天传过来。看到“失踪人数”时,真是全身猛冷了一下,想到在电影里曾有一群人喊:“我们不是失踪,我们是牺牲……”
想起过去小学时候的课文《人又少了一个》。那些数字是冷的,只有叠到你面前,看到那些书包、眼泪和丝丝缕缕,你才知道,一个人的生命关乎着其他人的记忆,连着周围的所有。一条命丧去就是一条线断了,一段活着的记忆没了。那些在废墟边上喊孩子的爹妈,那些废墟里好容易扒出来面色灰白的遗体。不管死亡还是失踪,少一个,好一个。
废墟里扔的孩子课本。操场上一排排的等爹娘拿手电去认的遗体。每看一遍全身发凉。课本和书包搁那儿:抬出来的不是蜡像,是背书包拿课本的孩子。《集结号》里,一个个倒下的都是前头还咯吱咯吱笑的战士。
前天下午把金葵花卡里的现金都捐掉了,还剩下几千留着生活。今天女朋友的父亲跑来看我要卖的车。和他寒暄了几句,跟他说,您多保重!路上小心!
就那么一下,突如其来的,什么都可能没有了。 或者是我。
我觉得人到最后,人们对生命的尊重和这人的品性没多大关系。再怎么猖獗的人物,平时大言自己仗几十亿资金屠了这人那人的,看见人死后都会空落落,看见老爷爷或小孩子卖极廉价的零碎小商品会觉得不舒服。
所以大家不要再挑三拣四了。今天的场面的确让每个中国人都感动,但是大家缅怀的仅仅是生命。如果那些人都活着,都还是热热闹闹的活人的话,情况又是如何?
正如今天鸣着汽笛悼念死者的人们,在鸣响的三分钟里得到了升华和洗净,可是这之后必然是要回到现实的生活里,看着电视感动地滚着热泪,然后又苛责着某某富豪的小气。突然间似乎所有的死者因为无辜和不幸,他们生前的品性也与周围的人有所不同。其实死去的和活着的有何区别呢?如果我们今天能为几万死者痛苦缅怀,为何不能对我们身边的那些富人,穷人,善人,小人更好更宽容一点呢。
其实,我想对死者最大的缅怀,便是对没有他们的世界,对还要继续经受冷暖的活着你们和我们更爱与更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