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一段为媒体写的约稿,当时料想了《30 rock》在本届艾美奖上还会得奖,现在果然如此。不过从Tina Fey的最佳女主角旁落来看,这个剧集的风光也该到头了,至少现在有两部新喜剧对它威胁很大,一个是HBO的《Hung》,一个是FOX的《Glee》,我估计到不了明年的艾美奖,明年年初的金球奖上喜剧奖项的评选就要天下大乱。而一旦拿不到奖了,以《30 rock》低迷的收视率,可能连保命都难了。不过这毕竟是一部给包括我在内的某些人带来很多欢乐的剧集,特别是通过《30 rock》认识了可爱的Tina Fey,还见识了Alec Baldwin的喜剧才能,所以即使不能在第四季雄起,也还是希望能给它个善终吧。
本文发表于9月18日《南都周刊》第352期,发表时有删节,这里是全文。

《我为喜剧狂》(《30 rock》)是美国NBC电视台从2006年开始播出的一部喜剧剧集,对于曾经出品过《六人行》、《威尔和格蕾丝》等经典剧集的NBC来说,《我为喜剧狂》在捍卫着这个昔日的喜剧王国最后的尊严。其实自从《六人行》结束之后,美国的电视喜剧一直是青黄不接的,在收视为王的美国电视剧界,在CBS的《两个半男人》、《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和《生活大爆炸》等情景喜剧重压下,《我为喜剧狂》能够存留下来实属不易,因为它的收视率并不高,靠的仅仅是业内的口碑,而这个口碑的获得很大程度上是源于该剧对电视从业人员的生存和工作现状所进行的亲切而辛辣的解构,很多笑料应该是这些圈内人感同身受或意会言传的。
本片片名《30 rock》是NBC总部洛克菲勒中心的简称,讲述了NBC下属的一个虚构的直播电视喜剧栏目台前幕后的逸闻趣事。在美国有很多的行业剧,主流的有警察、医生、消防员等,另类的有殡仪工、灵媒、捉鬼专家等,身处一个行业对另一个行业进行意淫式再现,是一件很有“创作空间”的事情,但轮到消解自己了,这里的分寸就需要把握了。《我为喜剧狂》的可爱之处在于它的姿态足够低,但又绝对不是妄自菲薄,我们更多看到的是一群为生活艰难打拼、在利益和原则面前做着无奈妥协的小人物群像,尽管经过笑料的稀释,还是难掩背后的些许苦涩的。

《我为喜剧狂》的缔造者是Tina Fey ,在本剧中她身兼监制、主力编剧和女主演等几个重要职位,可谓是好莱坞的才情美女。事实上本剧包括Tina Fey在内的大多数主创人员都出自NBC 著名娱乐节目《周六夜现场》(Saturday Night Live),开播于1975年的SNL是美国最长寿的电视直播节目,90分钟的节目里包括嘉宾访谈、喜剧表演和明星现场演唱等环节,近年来更是以辛辣有趣的政治模仿秀广受好评,美国前总统布什成为出镜率最高的被模仿和恶搞的对象。去年美国大选期间,作为节目常驻编剧和演员的Tina Fey 在《周六夜现场》节目中模仿了美国共和党“超女”佩林,以其形神兼备和惟妙惟肖引发了收视狂潮。在《我为喜剧狂》中,Tina Fey 所扮演的角色是该栏目的监制Liz Lemon,可以说剧中人物所面临的一切都来源于Tina Fey 的亲身经历,演绎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小时候我总有一种荒谬的想法,觉得收音机里应该有一帮唱大戏的小人,其实尽管现在各种媒介充斥着我们的视听,但对于我们所知所感的媒体娱乐形式背后的制造过程的神秘感并没有被打破,《我为喜剧狂》则采用了一种类似戏谑的自嘲方式为观众揭开了这些幕后工作的神秘面纱。
Tina Fey很符合Liz Lemon知性美的形象,这个角色的价值不仅在于塑造了一个表面上事业成功,实际上内心失落,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笑面人生的大龄剩女形象,而且还由她串起了围绕在她周围的形态各异气象万千的电视人众生相。作为一档节目的监制,不仅要对播出节目做最终的艺术把关,更重要的是要权衡节目组上上下下的人际关系。

女演员Jenna是这档节目的当家花旦,同时也是Liz Lemon的闺中密友,于是她不得不忍受Jenna无休无止的抱怨。Jenna生命中最大的敌人是她每年都在增长的年龄和体重,以及由此而带来的恐慌,虽然只能靠时不常地注射肉毒杆菌和胶原蛋白来维持青春已逝的容颜。她甚至不惜服用美国军方正处于实验阶段的一种抗睡眠药物,以保证她接拍的电影和电视台节目录制能够同步进行,长时间不眠不休的Jenna差点为此而送命。虽然是用喜剧化的方式表现的,但通过这个人物所折射出的电视界的辛酸和残酷还是很深刻的。

其实本剧是以黑人电影演员Tracy Jordan的到来作为开始的,他也顶替Jenna成为这个节目新的头号喜剧明星,也彻底让Jenna沦为了黄金配角,而且从他到来之后,这个节目的名字也就变成The Tracy Jordan Show了。Tracy 这个人物身上基本集合了这个名利场上某些低素质明星们身上的所有缺点,傲慢,任性,愚蠢,不学无术……他也是让Liz最头疼的人,他可以装作不识字来逃避节目录制,甚至突发奇想地要停止节目录制上太空旅行,为了满足他的无理要求,全剧组的人只好全体动员人工布置了飞船发射现场哄着他玩,在一次市民游行的现场直播活动中,Tracy 在节目中公然爆粗口,结果遭到了全体观众的抗议,赞助商也撤回了广告,没想到Tracy只做了个敷衍潦草的道歉,然后自己买下了直播节目中的30秒广告,那广告时段里作出各种不雅行为……
可以说《我为喜剧狂》最吸引我的精神内核,是一种建立在自信基础上的自嘲。自嘲是幽默中的最高境界,是真正的智者展示自己的豁达与自信的手段,在拿自己的缺陷和不足开涮的背后,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上面所说的Jenna和Tracy 这两个人物可以说是对电视从业人员的一种自嘲,但《我为喜剧狂》并没有停留在这一点上,对于自己的东家NBC甚至NBC的母公司,大名鼎鼎的通用电气都敢于拿来开涮,这充分体现在剧中的男主角,主管节目的NBC副总裁Jack Donaghy的身上,当然这个副总裁也是虚构的,好莱坞著名影星Alec Baldwin也因为这一角色而获得了去年的艾美奖和金球奖最佳电视喜剧男演员的双料影帝。

Jack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原本是通用电气下属的一个微波炉公司的总裁,纯生意人,当然也就把电视节目当个生意来做了,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他日后的高升积累资本。为了让环球电影公司(与NBC同为通用电气的子公司)发行的Jenna主演的烂电影大卖,他不惜让Jenna假死来制造话题,为了降低节目制作成本,多次施压让Liz Lemon裁员,作为一名高管,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通用电气的高层,很有趣的一个情节是,他发现自己的竞争对手竟然和通用董事局主席的女儿搞上了对象,这件事的不可思议之处在于,这个对手原本是个同性恋,而女方根本就是半痴呆的残障人士。
在一个非架空的背景下,用这样恶搞的手段来触犯天颜,不知道现实中的通用电气高层该作何反应,不过据说他们每个人都是《我为喜剧狂》的狂热粉丝的。Tina Fey也曾半开玩笑地说:“NBC、环球公司和通用电气公司的每个人都很大度,允许我们‘诋毁’他们公司。不过,我想如果他们公司的股价出现波动,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等到今年的第四季开播时,通用破产肯定又会作为一个噱头被拿来嘲弄一番的。对于这样全球知名的大公司被拿来开涮,观众都会感到新奇过瘾,毕竟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看有钱人在文艺作品中倒霉也是个乐子,这也让《我为喜剧狂》的亲和力大增。
尽管极尽戏谑恶搞之能事,但《我为喜剧狂》的嘲讽还是建立在善意的基础上的,剧中的每个人身上也都不乏可爱之处,即使是浑身毛病的Tracy,也有着呵护家庭、助人为乐的善良本性。剧中的女主角Liz Lemon,尽管方式有些调皮,创作者还是倾注了很多的情怀的在她身上的。

作为一个编剧出身的Liz ,她尊重栏目中每一个人的劳动和价值,尽管那些怪鸡编剧们总是以愚弄她为乐,关键时刻她还是想老母鸡呵护小鸡一样用自己的羽翼给予他们庇护的。当公司因压缩经费准备大规模裁员时,她不惜与集团人力资源部的顾问做性交易来保住手下人的饭碗,当她以一身性感艳俗装扮走出公司时,同事们对她报以热烈的欢呼,她回过头来坚毅而滑稽地说:“他们可以剥夺我们的尊严,但不能剥夺我们的吸管!”这一场面是全剧中最让我感动的画面了。
由于每天在工作中疲于奔命,Liz的个人生活极其贫乏,感情经历也都很不靠谱。她因“性骚扰”裁员顾问而被迫停职两周接受心理治疗,这期间内无所事事的她真正接触到与自己同住一楼多年的邻居,正当她享受这难得的闲暇之际,一接到复职的通知,她马上不顾一切地赶回了电视台,面对在自己停职期间被Jenna和Tracy搞得乌烟瘴气的节目组,她厉声训斥着这两个活宝,但我们看到在这过程中她的表情却是充满了欢愉的,严厉的话语和喜悦的神色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喜剧效果,Tina Fey此时的表演实在是动人极了,这也为她的居家主妇邻居对她的评语做了注解:“你是一个享受工作压力的人。”

《我为喜剧狂》中还有一个名叫Kenneth 的很有趣的人物,这是一个来自来自加拿大农村的淳朴的小伙子,他其实只是NBC大楼里类似前台的一个杂役,成天接待一下慕名前来参观电视台节目制作的热心观众,或者为剧组人员跑腿打杂,但是他却是这部剧中最快乐的人,原因就在于能在举世闻名的NBC这个个对他来说须仰视才见的梦幻王国供职,能够身处其中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光了,所以他能够坦然接受同事的捉弄和驱遣,这也让他成为剧组中最有人缘的人。包括傲慢的Tracy。当Tracy闹情绪撂挑子谁劝都不回头的时候,Jack最后以如果你走那么连Kenneth 也一并裁掉相威胁时,Tracy才不得不回心转意。这个享受着简单而直接的生活乐趣的人物,与剧中处于核心创作层的人物癫狂病态的精神状态形成了很有趣的对比,用一个外人的视角在内部审视自己,收到了一种奇特的反讽效果。
其实NBC在《我为喜剧狂》开播的同年还播出了一部以电视台工作为背景的剧集,名叫《日落大道六十号工作室》,声势比《我为喜剧狂》要大恨多,但播出了一季之后就被取消了,其中原因就在于该剧沉闷晦涩的情节和孤芳自赏的姿态实在不能讨好观众,反而是小巧机智的《我为喜剧狂》得到了业内人士的一致认可,在电视评奖中的佳绩也让NBC下决心把该剧一直拍下去。当然对于这样一部拿奖拿到手软的剧集,低收视一直是让出品方感到很没面子的一件事。于是为了提高收视率,《我为喜剧狂》邀请了更多的明星来客串,比如下面这些:

脱口秀女王奥普拉在《我为喜剧狂》中客串,出演她本人。

这是《六人行》里的罗斯的扮演者David Schwimmer,配合NBC的绿色环保月出演的一集。

这是《六人行》中瑞秋的扮演者Jennifer Aniston,扮演Liz的高中同学,勾引了剧中的Jack Donaghy。

Steve Buscemi,扮演一名私家侦探。

Steve Martin,扮演一名追求Liz的百万富翁。

这是《广告狂人》的男主角Jon Hamm,扮演Liz的男朋友,在这里的阳光帅气和在《广告狂人》中的阴郁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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