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麦克疯
上世纪70、80年代,若没有桂治洪与何梦华两位导演将“南洋邪术”以电影的形式引入香港,那么当今除了TONY JAA的功夫片之外,如《恶魔的艺术》之类的巫蛊恐怖片又要瓜分一块电影市场。翻翻旧账,当年香港影坛刮起的CULT片旋风,百家争鸣,牟敦芾、余允抗一出,掀起一片波澜,至今都被认为是当仁不让的暴力大导,而“剑走偏锋”的导演行当中,又推选桂治洪与何梦华炮制的“巫蛊系列”为首,尽管后来的跟风者不少,但二位对于“拿来主义”的解题发挥手段之高,当属其中的佼佼者。
桂治洪的巫蛊片最有名的要属《蛊》和《魔》系列,而何梦华则拍过《勾魂降头》与《降头》,尽管两者都以“降头”为主,但桂治洪作品的影响力明显要略高一筹。早在筹备《蛊》之前,桂治洪便远赴南洋精心搜集有关“蛊术”的资料,并将搜集成果用心良苦的逐一展现在电影中,为此特别还邀请马来西亚真正的巫蛊师参阅表演,表现的颇具说服力,故有“邪派导演”之称;而何梦华的《邪降》系列的名头也表现的“路人皆知”,但表现巫术的场面往往是醉翁之意,而何梦华的“蛊术”趣味真正没有得贯彻始终,CULT片生涯更是匆匆结束,如今要从新一辈导演中选出最能与桂治洪品味接近的,恐怕就非邱礼涛莫属。
邱礼涛与桂治洪的相似之处,不光在于两者皆爱好钻研魑魅鬼怪、恐怖杀戮与灵异怪谈,而他们的电影履历更是相似:桂治洪拍过《香港奇案》,邱礼涛则执导过李修贤的“机密档案”系列;桂治洪拍过《邪》系列、《鬼眼》等灵异恐怖片,邱礼涛则有代表作《阴阳路》;而桂治洪也拍过爆裂的动作电影《愤怒青年》、《大哥成》,邱礼涛则有《太子传说》、《江湖大风暴》,此种类型片相较虽少,但无一不是愤怒阳刚,热血淋漓。
《降头》从片名上很容易让人联想是翻拍自1975年由何梦华的同名电影,但其延续的核心,我觉得其实更接近于桂治洪的《蛊》系列,除了大卖“降头”手法,其中充斥着血腥镜头,与轻微的软情色成分也“一个都不能少”,而主题更是如出一辙,这里在《蛊》最后的字幕就已阐明——切勿到处留情,小心碰到“巫术”,好似社会问题的写照。《降头》中的主角正是在泰国埋下留情的祸根而中了降头,只不过主题变得更灰暗更绝望,《蛊》里伸张正义的警察还因为佛叶的保护最终逃过一劫,但《降头》里与整个事件有关的人就没那么走运了。
电影里的“邪降术”,其实就是不停摧残人身体器官以及生理皮肤的一种巫术,尽管其真实性暂时无法考证,不过光看电影就足以能心理击垮你的防线。《蛊》里中降的人口吐大片白沫,其中还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虫子;《魔》里还连着脊椎的飞头,《降头》里的火烤下巴等等,足以让人恶心的无以复加,邱礼涛在电影里统统致敬一遍还不够,残肢、剖体、血浆、死婴等自己的拿手招牌菜还拿来炖一锅,以各样一碟凑成一个拼盘的手法,正是当年香港CULT电影的拿手板斧。
若抛开大量的视觉感官之外,许多比较留心的观众可能会认为该片的情节经不起推敲,譬如对警察抱有仇恨的降头师的出现对于情节推动有何作用?主角郑浩南在泰国结识的妓女为何突兀的自杀?
若看过邱礼涛致敬原片的观众来说,可能就并不觉得奇怪了,《蛊》里男主角艾飞与妓女云雨一番后,有着山盟海誓之约,但男主角却只将其当作萍水相逢,回港后对同事的一笑泯之,一时花心之乱,才导致了《降头》里悲剧的发生;这本是《蛊》里的前半段,邱礼涛则选取了这个部分并放大化,而且整部影片零零碎碎围绕着这个主题在服务,难免会让人觉得拖沓。
而设定出原本是匪徒的解降师,原本是警察的主角却又求助于他,还被迫割开了同事林雪的肚子,最终却难逃厄运中了邪降。种种戏虐的反差,让人不禁想起《八仙饭店之人肉叉烧包》里间接抨击警察内部的荒淫与腐败无能。我认为所以《降头》却是在怀旧与创新之间夹杂的一个的延续!只不过借着“邪术片”之名义,来得更加绝对了一些。
“邪术片”当年在香港上映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陆续有跟风之作问世,但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巫术+血腥+情色”的模式再演变,也有彻底走入瓶颈的一日,加之巫术题材并不算是主流文化,很容易走入鼓吹迷信的误区,所以巫蛊片风靡了一阵便没了气数,就连桂治洪也是如此。《蛊》的后半段乃至《魔》就彻底变成了展现邪降种类的“教科书”了,更别提打着幌子而买风月片膏药的《降头》系列与后来钱文琦翻拍的那无头无脑的《南洋十大邪术》。而时过境迁,恐怖片发展到今日,早已是满屏幕的贞子或者迦叶子的“厉鬼”复仇的形象,然后背后都有一个凄凉的故事作为支撑,《降头》虽也有后者的“俗套”,但转而倒回邵氏年代,以“巫术”复仇代替“厉鬼”复仇,邱礼涛确实杀了一个很大胆的“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