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色情电影的一个重要创作原则是:先想场面,再填充剧情。比如,想拍摄在旅馆做爱的场面,那就设置一个英俊的房客和一位丰满的服务员之间的故事,想拍摄在办公室做爱的场面,就设置一个粉领女性与来修复印机的工人的故事,等等。中国的几部大片也都遵循了这个原则,比如《夜宴》的故事就是服务于葛优子怡的闺房乐、黄晓明和周迅的一抱、以及舞蹈、杖刑等场景。而《黄金甲》的故事,自然也是服务于大规模的胸脯、菊花和黄金了。
电影最重要的是故事——这个说法其实只能代表早期的电影。每位导演都有自己的个人风格,扬长避短即可。丁度·巴拉斯就不善于讲故事,或者说对故事没有多大兴趣,但他善于制造各种能激发人情欲的场面。他也拍过一部很大的片《卡里古拉》,其实从《夜宴》开始,我已经觉得跟《卡里古拉》非常相似了,但那只是神髓上的,而《黄金甲》就达到了形神兼备了。
首先,它们都是宫廷故事,所有的宫廷故事都离不开淫乱、乱伦、阴谋和军队。《卡里古拉》想表现的是一种极大规模的肉欲场景,它最重要的场面发生在游泳池、厨房,还有宫廷的台阶上。影片在一段卡里古拉与妹妹的乱伦情欲戏之后,首个场景就是游泳池中的众裸女,而《黄金甲》的首个场面也是众宫女互相穿衣。在衣着上,两部电影更是不谋而合。丁度让古罗马的帅哥美女们都只搭前后两片布,而且要多透明又多透明,张艺谋则是让衣服的领口开得要多低有多低,挤得要多紧有多紧。这两种穿法都是历史上确有其事,两位导演都根据需要将之改凉了,如果不是中国电影院不接受显性色情片,《黄金甲》中的衣服本来还可以改得再凉一点的。
《卡里古拉》的最后一场戏张力十足。卡里古拉和他的妻、子都被杀死在宫前的台阶上,而且是在他们向上走时陆续被杀死,这三具分布在台阶不同高度的尸体、鲜红的血液、以及灰白色的石阶,整幅画面非常有冲击力。接下来就是士兵冲洗台阶,这个场景也在《黄金甲》的大战后出现了,但是由于画面中黄金和菊花太刺眼了,这个场面缺乏冲击力。如果一部电影从头到尾都是金光闪闪的,你还能指望它带给观众多少视觉冲击呢?
《黄金甲》是一部以色情电影的原则创作出来的电影,它最大的硬伤是还不够色情。张艺谋太缺乏对男性美的认知,倘若女人们都坦胸露乳了,应该也为男人们的服装改凉改凉,方能形成统一之风格。另外,女人们都露成这样了,到头来没一个正儿八经的床上戏,总觉得露得无的放矢啊!话说回来,挑选的这些男演员,露了也没什么可看,他们自己可能也不具备对男性美的认知。
张艺谋导演所有电影的主题,用李安导演的一言以蔽之:“你们看到的,是中国人5000年的性压抑。”但由于种种限制,这种压抑还是没能彻底释放。如果中国产生了色情电影产业,或者张艺谋去美国、日本发展,也许会有更大的所为呢。


